警報聲還在響，低頻蜂鳴像鐵絲在腦仁裡來回拉扯。陳平安沒動，右手死死壓住胸口內襯，晶體隔著布料貼著皮膚，冷得像是能吸走體溫。胎記燙得發麻，熱度順著肩胛往下爬，一路燒到後腰。他盯著門縫外那片昏紅的光，旋轉的應急燈把三人的影子甩在牆上，一晃一晃，像被吊著抽打。
孫七靠在門框邊，左手拄著工具杆，右腿懸空不敢落地。汗從鬢角往下淌，在下巴尖聚成水珠，砸在橡膠墊上。他沒去擦，只低聲說：“別站門口。”
錢十已經退到通道中段，背貼著牆，手插在褲兜裡，指節捏著震盪符的邊緣。他眼睛盯著來路，眼皮都沒眨一下：“通風口能走，但得快。他們不會讓警報響這麼久。”
陳平安點頭，抬腳跨出門檻。鞋底剛沾地，胎記猛地一跳——左邊熱，右邊涼。他立刻轉向左側通道，腳步加快。孫七拖著傷腿跟上，工具杆點地的聲音比剛才急了半拍。錢十殿後，走兩步就回頭一次，看有沒有人從拐角衝出來。
通道頂上的紅燈轉得不緊不慢，光掃過牆面時，照出幾道新劃的痕跡，像是金屬爪子刮出來的。陳平安瞥了一眼，沒停。他走到三分之二處，突然停下，抬手示意後方。
孫七喘著氣湊近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上面。”陳平安指頭頂。
通風柵在五米高處，鏽跡斑斑，邊緣一圈螺絲孔清晰可見。他從工裝口袋摸出圓珠筆，反手扔上去。筆身撞上鐵柵，“當”一聲脆響，震落一層灰。柵欄沒動，但其中一顆螺絲明顯鬆了，隨著震動輕輕搖晃。
孫七抬頭看了兩秒，把工具杆收進揹包，從側面抽出一根可伸縮的合金杆，頂端帶鉤。他咬牙撐起身子，單腳跳了兩下，把杆子甩上去。鉤子卡進柵欄縫隙，他用力一拽，整塊鐵皮“嘩啦”一聲塌下來，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。
洞口露出來，黑黢黢的，能看見內部金屬壁面上結著薄霜。一股冷風從裡面灌下，帶著地下排水渠特有的黴味和鐵鏽氣。
“能爬。”孫七說。
錢十這時快步上前，蹲在通道角落的電箱前。箱蓋虛掩，他用指尖一撥就開了，露出裡面雜亂的線路。他扯出兩根並行的紅線，手指一搓，線芯斷裂。隨即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裝置，夾線上頭之間。裝置亮起綠燈，持續三秒後熄滅。
“電磁干擾啟動，持續四分鐘。”他說，“夠我們進管道，但之後所有監控都會恢復。”
陳平安已經踩上旁邊倒下的金屬箱，借力往上攀。他左手扒住洞口邊緣，右肩剛用力，傷口撕裂，血又滲了出來。他咬牙撐上去，整個人鑽進管道。裡面空間狹窄，只能匍匐前進。他回頭伸手：“拉他一把。”
孫七搖頭：“我自個兒來。”他把工具杆插進牆縫借力，左腿一蹬，右腿拖著往上蹭。疼得額頭冒汗，但他沒出聲，硬是把自己拽了進去。
錢十最後一個上來。他進管道後立刻把合金杆抽回，反手插進洞口下方的接縫裡，形成簡易支撐。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塊磁吸板，貼在洞口邊緣。做完這些，他才往裡爬。
三人剛挪出去五米，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。緊接著是金屬撞擊聲，像是有人踹開了那扇鐵門。
追兵到了。
管道內漆黑一片，只有前方隱約透出一點微光。陳平安在前，膝蓋和手肘壓著冰冷的金屬壁面往前蹭。胎記熱度未減，反而更穩了，每隔七秒跳一下，和之前晶體護盾的脈動頻率一致。他不敢停，只能繼續爬。
爬了約三十米，前方出現岔道口，一條繼續向前，另一條向下傾斜，通向混凝土結構的排水層。陳平安停住，閉眼感受胎記傳來的熱流——向下的那條更熱。
“走下面。”他說。
孫七喘著氣：“下面溼，混凝土容易藏潮氣，要是有引靈液殘留……”
“但上面有熱感應。”錢十打斷，“我剛才看到無人機訊號，主通風道肯定被鎖定了。”
陳平安沒再猶豫，調轉方向，順著斜坡往下爬。坡度陡，他不得不放慢速度。孫七更難，左腿使不上力，全靠手和右膝往前挪。錢十在後面託著他後腰，一點點往下送。
剛到底部，頭頂傳來“嗡”的一聲輕響。陳平安抬頭，看見一臺巴掌大的無人機從上方通道飛過，底部紅燈閃爍，顯然是在掃描熱源。它飛到岔路口停了一下，旋翼轉動調整方向，最終朝主通風道深處飛去。
“躲過去了。”孫七低聲說。
話音未落，管道壁面突然發燙。陳平安手掌一觸，金屬表面已經接近灼手。他立刻意識到——電擊系統啟動了。
“快走！”他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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