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雪晴看向他。
“你什麼時候知道它能這樣？”她聲音沙啞。
陳平安搖頭：“不知道。它自己動的。”
“但它認你。”她說。
他沒回答。
遠處，陽樞裂縫的昏紅光芒仍在閃爍，節奏變了，不再規律，像是受了干擾。灰袍人沒有追來，也沒有重新佈陣，他們站在原地，圍著裂縫，低著頭，像是在等待什麼。
孫七忽然開口，聲音虛弱：“他們在等下一波地氣湧上來。剛才那一下，打斷了他們的節奏，但沒破局。”
陳平安點頭。
他知道。
他也感覺到，晶體的力量不是無窮的。剛才那一擊，幾乎耗盡了它的能量，現在它安靜得像塊普通石頭。但只要它還在，就有希望。
餘婉站起身，走到他旁邊，低聲說：“你畫的那道符，不是標準的‘引氣’，但有效。你是怎麼想到的？”
“不是我想的。”陳平安說，“是它推著我畫的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掌心還留著紅筆的印子，那是他平時畫圖的習慣痕跡。胎記的位置隱隱作痛，像是在回應某種遙遠的呼喚。
北嶺派一人走過來，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說：“你不是普通的快遞員。”
陳平安沒否認。
他從來不是。
周雪晴緩緩站起身，兩名代表想扶，被她推開。她走到陳平安面前，距離一步，目光落在他左胸口袋的三支筆上。
“你用圓珠筆畫符。”她說。
“習慣了。”他說。
“下次，用紅的。”她遞出一枚銅錢，材質與其他七枚不同，邊緣刻著細密符文，“這是備用的，別再用身體扛了。”
他接過，銅錢冰涼，卻讓他掌心一熱。
孫七在後面咳了兩聲，聲音沙啞：“別站太近，萬一它再炸一次，咱們全得趴下。”
沒人笑，但氣氛鬆了一瞬。
陳平安把銅錢放進內袋，挨著晶體。
他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安全。灰袍人沒走，陽樞裂縫還在，戰鬥遠沒結束。但他們活下來了，而且找到了突破口。
他抬頭看天。
雲渦還在旋轉，但中心的裂縫不再那麼刺目。風從北坡吹來，帶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，但他聞到了一絲不同的氣息——像是雨前的靜電，又像是某種沉睡的東西正在甦醒。
周雪晴站到他身邊，望著同一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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