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碰。”年長的那個說。
“他只是校正角度。”陳平安說，“你們自己退後，看著就行。他在你們眼皮底下動，你們覺得不對，隨時可以喊停。”
兩人互看一眼，退開半步。
李青蹲下，用手指輕輕撥動銅殼邊緣，將其旋轉約五度。反射面重新對準預定光路。陽光斜照下來，一道微光掠過地面，劃出原本應有的路徑。
“好了。”他說。
北嶺派男人蹲下檢查，又用隨身攜帶的小羅盤測了測氣流折射方向。良久，他低聲說：“……確實是原定軌跡。”
陳平安點頭，示意繼續。
最後一處是餘婉的音爆符。
她站在淺坑邊，沒攔，也沒讓。
李青蹲下，用手指扒開覆土，取出符紙。他看了一眼摺痕，撕開重新鋪平，確保咒文面朝上。然後輕輕放回坑中，覆上薄土，拍實。
“翻過來了。”他說。
餘婉沒說話，只伸手探向地面，感知震動點的氣口是否暢通。她的手指在土表輕輕劃過，眉頭漸漸鬆開。
“通了。”她說。
陳平安走到她身邊，蹲下檢查了一遍，確認無誤。
“三處都修完了。”他說，站起身，看向眾人，“現在，他完成了第一步。”
“這只是開始。”趙巖冷聲道，“誰知道他是不是做樣子？說不定這些地方，本來就沒壞透。”
“那你告訴我。”陳平安看著他，“你想怎麼辦？現在殺了他？還是綁著他等到天亮，看他會不會再動？”
“至少不能再讓他靠近陣眼。”趙巖說。
“可以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從現在起，他歸我管。我去哪，他去哪。他的一舉一動，我負責。”
“你擔保？”趙巖問。
“我擔保。”陳平安說，“如果他再動手，第一個死的，是我。因為他要動陣，就得先過我這一關。”
趙巖盯著他，許久，終於收刀入鞘。
“行。”他說，“我看著。”
北嶺派兩人沒再說話，只默默回到崗位，開始加固銅殼固定結構。餘婉低頭整理剩餘符紙，動作比之前快了些。
營地裡的氣氛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彼此提防、各懷心思的狀態。雖然仍有戒備，但那種分裂的僵局被打破了。
孫七走過來，拍了拍陳平安肩膀：“行啊，現在輪到我聽你指揮了。”
陳平安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本來也沒聽我指揮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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