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只能往下走。
樓梯到底，是一間長方形房間，四面牆擺著鐵架，上面堆滿紙箱。中央有一張桌子，放著一臺老式顯示器，螢幕亮著，顯示一行字：“你找不到的。”
陳平安走近，螢幕突然切換，開始播放錄音。聲音模糊，像是多人重疊，反覆說著同一句話：“停下吧……你找不到的……停下吧……”
音量不大，但持續不斷，鑽進耳朵。孫七捂住頭，咬牙。“這玩意兒調過頻，專門刺激聽覺神經。”
“是心理干擾。”周雪晴靠牆站著，“別聽。”
陳平安把揹包放在桌上，從裡面取出紅筆和快遞單。他強迫自己寫字，記錄剛才拓印的內容。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，成了對抗錄音的屏障。
孫七喘了口氣，從包裡拆出平板，卸下電池和主機板。“還能用一次。”他說，把金屬外殼和電線纏在一起，做成一個簡易電磁脈衝裝置，“等出去的時候用。”
“先想辦法上去。”周雪晴說。
他們檢查四周，發現一面牆的磚縫不對勁。水泥顏色淺，像是新砌的。孫七用干擾器測試，發現牆體內部有金屬結構。
“不是實心牆。”他說，“後面有空間。”
陳平安和周雪晴合力推，牆不動。孫七把裝置貼在牆上，按下開關。電流竄過，牆體“咔”地響了一聲，裂開一道縫。
他們用肩膀撞，三次後，牆塌了半邊。後面是一條窄通道，通向側窗。窗外是後院，鐵絲網圍欄，門開著，外面停著一輛黑色麵包車，車尾朝外。
“有人在等。”周雪晴說。
“不管是誰，現在只能往外衝。”陳平安說。
他們翻出側窗，落地時踩碎了一片瓦。後院雜草叢生，垃圾堆裡有燒過的紙灰。孫七回頭看了一眼檔案館，發現三樓視窗閃過一個人影，穿著灰色外套，臉看不清。
“他們一直在看著。”他說。
陳平安沒答話，握緊揹包帶，往前走。他們繞到前門，發現大門也被水泥封死，只留一條縫，勉強能擠過去。剛出門口，頭頂傳來嗡鳴。
無人機群從樓頂升起，共六臺，機身漆黑，底部裝著強光燈。燈光打下來，刺眼，照得人睜不開眼。錄音聲再次響起，這次是從空中傳來，音量更大：“停下吧……你找不到的……”
“遮住眼睛！”孫七喊。
陳平安扯下工裝外套，裹住頭和臉，只留一條縫。他憑著記憶路線，貼著牆根移動，找到一處破窗，示意另兩人跟上。
周雪晴拔下腰間一枚銅錢，輕輕敲擊牆面。聲音迴盪，她聽著反彈，判斷牆體厚度。“這邊薄。”她說，指向一堵隔板牆。
三人合力撞，兩次沒動，第三次，木板裂開。他們鑽過去，進入隔壁廢棄廠房。無人機追到窗外，強光掃射，但無法穿牆。
孫七癱坐在地，喘氣。“那玩意兒帶追蹤功能，不會輕易放棄。”
“我來處理。”陳平安說。
他把孫七做的電磁脈衝裝置接上備用電源，設定延遲三秒，從破窗扔出去。十秒後，外面傳來幾聲悶響，兩臺無人機墜落，撞在地上冒煙。
“清掉兩個。”孫七說，“還有四個。”
“夠我們跑了。”陳平安站起身。
他們從廠房後門離開，穿過一片荒地，終於抵達公路邊緣。樹林就在前方，他們躲進去，靠著樹幹喘息。陳平安開啟揹包，檢查防水袋裡的殘卷。紙頁邊緣被水浸過，字跡暈開，但“北嶺山腳”四個字的拓印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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