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聽說你是獨自從南方追線索過來的？”北嶺派老者問，“一路沒人接應？”
陳平安點頭。
“那你為啥來？”老者又問。
“因為這事，從我舅舅失蹤那天就開始了。”他說，“我不想讓它繼續下去。也不能讓它繼續下去。”
“可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。”周雪晴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著火堆，“我現在知道了。”
孫七把酒壺蹾在地上，靠著房車坐直了些。
“我這人最怕認真。”他說，“以前覺得風水是生意，誰給錢幫誰看，圖個快活。可看你天天拿紅筆畫畫，蹲在地上算線路，像個真幹大事的，我也就……跟著認真了點。”
他抬頭，盯著陳平安，“行吧，我繼續給你測資料，別嫌我報價高就行。”
陳平安看他一眼，嘴角動了動。
“你要是敢漲價。”他說，“我就把你那壺酒倒進儀器散熱口。”
“你敢！”孫七瞪眼。
笑聲更大了些。
周雪晴站起身，整理了下漢服衣袖，動作輕緩。她沒看任何人，只望著遠處陽樞入口的方向。那裡藍芒穩定地亮著，像一顆不會熄的眼。
“我不認同你很多做法。”她說，聲音如常冷淡，“太冒險，太依賴直覺，也不按規矩來。但……你沒逃。”
她轉過頭，目光落在陳平安臉上。
“我會守好七星步的節點。”她說，“只要你還在，我就在。”
火堆噼啪一聲，火星濺起，落在她鞋面上，她沒動。
陳平安看著她，很久，才點頭。
“謝謝。”他說。
這次他說出來了。
不是低聲，也不是喃喃自語，而是清楚地說給了所有人聽。
“謝謝你們。”他環視一圈，“昨夜那一戰，我能站在這裡，是因為你們都在。我不是一個人撐下來的，是我們一起撐下來的。”
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碗，泡麵已經涼了，油花凝成一片。
“我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更難的仗。”他說，“但我知道，只要我們還在一塊，路就能通。”
沒人說話。
但有人輕輕點了點頭。
那名北嶺派弟子把喝完的酒杯放在地上，雙手合攏搓了搓，像是要把暖意留住。一名九宮堂的年輕人從包裡摸出半包煙，想點，看見周雪晴在，又收了回去。孫七仰頭把最後一口酒喝盡，把空杯往地上一放，靠回車門，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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