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少現在不能。
靈獸低吼了一聲，聲音沙啞，帶著金屬摩擦的質感。它沒有再嘗試進攻，也沒有退後，只是蹲在那裡，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陳平安站著沒動。
孫七靠著牆，手指摳進磚縫，隨時準備再次製造反光。
墓室內一片死寂，只有靈獸粗重的呼吸聲，和偶爾從頂部裂縫飄落的灰塵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陳平安的手心又開始出汗。
他知道下一波衝擊隨時會來。
他也知道，下次，它不會再停下。
他必須搶在這之前。
他緩緩蹲下，右手伸進口袋，取出那支拆開的藍筆空管。他用指甲刮掉一小截塑膠邊緣，留下鋒利的斷口。然後他伸出左手，用斷口在掌心劃了一道。血立刻湧了出來，溫熱，帶著鐵鏽味。
他沒猶豫，把血塗在筆管斷裂端，然後沿著地面現有刻痕的末端，輕輕一抹。
溼痕延展出去，約二十釐米，正好接上他先前用筆管搭出的“虛線”。
血不導氣，但它是活物的氣息。這一抹，不是為了啟用陣法，而是為了讓靈獸“看見”——那條線，正在變成真的。
靈獸的目光果然落在那道血痕上。
它的頭緩緩低下來，鼻子抽動，像是在嗅。然後它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叫，整個身體繃緊，四肢肌肉鼓脹，鱗片根根豎起。
它察覺到了欺騙。
但它也察覺到了危險。
那條線，哪怕只有一小段是真的，也意味著陣法有可能被補全。而一旦完整，它將徹底被鎖死，甚至可能被反向煉化。
它必須在那之前行動。
它緩緩抬起右前爪，對準陳平安。
陳平安沒動。他知道它不會立刻撲上來。它在忍痛，在等一個平衡點——既能突破陣法壓制，又能完成擊殺。
但就在這時，孫七動了。
他咬著牙，用盡最後力氣，將指尖沾上的一點磷粉彈入光斑中心。
牆上的人影忽然清晰了一瞬。
是個穿長袍的男人，雙手結印，站在陣眼之上。
靈獸的頭猛地一偏，視線被牢牢吸住。
那一秒，它忘了陳平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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