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立刻浮出一道紅痕，順著霧氣流向延伸，直指洞穴位置。
“找到了。”孫七咬牙。
陳平安迅速從口袋掏出紅筆，在地上快速畫出三條交錯線，形似亂流。這是假氣流線，模仿地氣紊亂時的走向，用來誤導感知。他畫完便退後，用腳抹去痕跡。
孫七則從黃布包裡取出一枚銅錢，彈指甩出，落在通道另一側。銅錢落地未響，卻與地面產生微弱共振。灰袍人同時偏頭，似乎察覺到了異常波動。
持戟者互相看了一眼，其中兩人朝銅錢方向移動，第三人仍站在原地，戟尖未離地。
“分兵了。”B低聲說。
陳平安點頭。機會只有一次。他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石，掂了掂重量，突然抬手擲出。石塊擊中遠處巖壁，發出清脆撞擊聲。
兩名灰袍人立刻轉向聲音來源，腳步加快。就在他們經過陷阱區時，陳平安猛然躍出，直撲留守的那人。
對方反應極快，戟尖橫掃而來。陳平安矮身避過，左手撐地，右腿掃其下盤。灰袍人踉蹌一步，陳平安趁機欺近，右手圓珠筆疾點其手腕內側穴位。那人手指一鬆，短戟噹啷落地。
孫七同時出手，黃布包甩出，包角銅錢直擊另一人太陽穴。那人悶哼一聲，歪倒在地。第三人正欲回援，B已從側翼衝出，短棍橫擊其膝彎，將其逼退。
“走！”陳平安抓起短戟，一腳踢飛。
四人迅速撤離原地，沿通道折返。D把瓶子塞進揹包夾層，邊跑邊回頭看了一眼。那三人並未追來，而是站在原地，其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一根骨哨，放到唇邊。
一聲極短的哨音響起，尖銳得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。
陳平安心頭一緊。他加快腳步，衝在最前。通道依舊昏暗，霧氣隨腳步翻湧。他們退回至初始封堵點附近，距石板約十米處停下。這裡地勢略高，視野可覆蓋前後兩個拐角。
A靠在巖壁上，幾乎坐倒。B單膝跪地，替她拍背順氣。D開啟揹包，取出玻璃瓶，藉著手電光檢查裡面苔蘚的狀態。黑苔安靜地躺在瓶底，沒有異動。
“夠不夠？”陳平安問。
“半劑。”D說，“要熬煉，得火源。”
孫七從揹包裡抽出剩餘油布，鋪在地上。他沒說話，但動作已表明準備再次佈防。
陳平安站在原地，聽著通道深處的動靜。起初什麼也沒有。三秒後，他聽見了。
不止一處腳步聲。左側通風口傳來鐵鏈晃動，像是有人從高處攀爬而下。右側拐角陰影裡，有金屬輕碰的脆響。頭頂巖縫中，細微的刮擦聲接連響起，彷彿有東西正從四面八方逼近。
他握緊紅筆，筆桿已被汗水浸溼。胎記還在發燙，不是預警，而是持續的壓迫感，像有什麼東西正從地下盯著他們。
D翻出筆記本，快速寫下“腳步聲六組以上，節奏不同步，非統一指揮”。他合上本子，抬頭看陳平安：“他們不是來抓我們的。”
“是來殺人的。”孫七接道。
陳平安沒再看身後。他知道退不出去了。封堵點是唯一能守住的位置，但他們沒有時間製藥，沒有火源，沒有屏障。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紅筆，筆尖還沾著剛才畫線時蹭上的灰。
他把它重新插回口袋，換出了圓珠筆。
通道兩側的黑暗裡，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