頭頂巖縫的刮擦聲停了，巖階區域陷入死寂。陳平安仍站在中央，拳頭緊握，泥痕嵌在掌紋裡。他沒動，孫七也沒動，兩人的影子被殘霧壓得貼在石壁上，像兩張被釘住的紙。
D正把艾草卷收回揹包夾層，指尖剛碰到拉鍊，通道深處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一聲，是一串。三處支道同時響起，節奏一致，踩在地上的力道整齊得不像活人。霧氣被踏碎，翻湧起來，顯出數十道黑影。他們穿灰袍，腰繫銅鈴，每走一步，鈴鐺就震一下，聲音不響，卻直鑽耳膜，連地面都跟著輕顫。
“退回巖階中央。”陳平安低喝，轉身就走。B立刻架起A，半拖半抱往後撤。D抓起筆記本和鉛筆盒，背起包緊隨其後。孫七沒急著退，蹲身將最後一枚銅錢按進地縫，銅面朝下，手指一鬆，整個人向後躍開三步。
五人聚在巖階高地處，背後是已封的裂縫，前方是開闊通道。敵方三波人馬呈扇形壓來，中間一人個頭最高，手持青銅鈴，腕上纏著黑繩，繩頭拴著一枚生鏽鐵釘。
D抽出艾草卷，打火機“啪”地點燃。火光一閃，煙往上冒了一寸，突然被鈴聲一震，整股煙歪斜下沉，貼著地面散開，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熱氣。
“地氣亂了。”D說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孫七從黃布包抽出五枚銅錢，指縫夾住，手腕一抖，銅錢飛出，落點精準——左前、右前、正前、左右側後，正好圍成五雷位。銅錢落地不響，但地面微震，一圈極淡的黃光閃了一下，隨即隱沒。
敵方前鋒停下，鈴聲一頓。
中間那人冷笑一聲，抬手搖鈴。這次聲音尖利，像指甲刮過石板。巖壁應聲滲出淡青色液體，順著石紋往下流，滴到地上發出“滋”的輕響，冒起細白煙。
A靠在碎石堆上，突然抽搐一下，指尖在地上劃出一道斷續線，歪歪扭扭，卻正好截斷敵方左側陣型前移的路線。那波人腳步一滯，領頭者低頭看地，皺眉。
“動手。”陳平安說。
他和B衝向左翼。B持短棍在前，橫掃逼退兩人。陳平安右手摸出紅筆，左手捏住圓珠筆，繞到一名敵人身後，筆尖戳向對方背上黑幡一角。幡布質地古怪，像浸過油，筆尖一碰，竟發出“嗤”的一聲，黑氣猛地一縮。
那人猛然回頭，臉上蒙著灰布，只露雙眼，瞳孔漆黑無光。他抬手要拍陳平安肩膀，陳平安矮身躲過，反手用紅筆在對方手腕畫了個“斷”字。那人動作一僵，黑幡“啪”地垂下。
右側孫七已出手。他從包裡抽出一面小銅鏡，鏡面朝外，輕輕一晃。鏡光掃過右翼三人，他們腳下影子突然扭曲，其中一人誤認同伴為敵，揮刀砍去，另兩人立刻反擊，陣型大亂。
中間首領冷哼，鈴聲再變，這次是連續七響，短促如鼓點。地面震動，先前被銅錢鎮住的地氣反彈，五雷位中兩枚銅錢跳起半寸，隨即翻面。
孫七臉色一沉，黃布包甩到胸前，手伸進去再抽出時，已多出三枚帶硃砂的銅錢。他咬破指尖，在銅錢上各點一點血，重新丟擲。這一次，銅錢落地嵌入石縫，血絲順著縫隙蔓延，形成蛛網狀紅線。
敵方攻勢暫緩。
陳平安退回巖階，喘了兩口氣。胎記又開始發燙，這次是從裡往外燒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下蠕動。他低頭看掌心，泥痕裂開，滲出血絲，混著黑泥往下淌。
D被一枚飛釘擦中左臂，傷口不深，但血是暗紫色。他撕下揹包帶子紮緊上臂，另一隻手翻開筆記本，用鉛筆快速畫了個殘缺的鎮煞圖，圖邊標註“地氣逆流，需陽物鎮壓”。
A昏過去了。B把她移到後方低窪處，自己守在邊緣，短棍拄地，盯著前方。
敵方重整隊形，分三波輪攻。第一波撲向孫七，五人圍上，鈴聲疊加，震得銅鏡嗡鳴不止。孫七左手撐鏡，右手接連丟擲銅錢，但對方早有準備，有人專盯銅錢落點，用鐵釘釘入地面，破其方位。
第二波直衝陳平安。三人逼近，手中黑幡展開，陰風驟起。陳平安後退半步，紅筆在掌心疾書“艮”字，胎記猛然一跳，他瞬間感知到主攻方向——右側那人步伐略重，地氣隨其移動偏移。
“右邊！”他吼。
B橫移攔截，短棍砸中對方手腕，黑幡落地。陳平安搶步上前，紅筆點地，畫出半道符線。那人踩上來，腿一軟，跪倒在地。
第三波撲向後方。D正補全鎮煞圖，抬頭見三人逼近，立刻抓起燃燒的艾草卷甩出。火團落地，煙霧擴散，暫時阻住視線。但他右手剛抬起，肩頭就被鈴聲震得一麻，鉛筆掉地。
陳平安衝過去擋在他前面，黑筆抽出，在空中劃出“止”字虛影。筆尖未觸地，巖壁已有感應，裂縫周圍石粉簌簌落下。他咬牙，繼續寫，一橫、一豎、一捺，完整“止”字成形，嵌入巖面。
地氣傳導中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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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筆黑了起舉是還他但。下倒場當他讓會就噬反，字個一寫再要只，到覺能他。上地到滴，泥著混掌手，鐵烙如燙滾記胎肩右，地原在站他。退沒安平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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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衝再備準時隨，方前盯目他。跡出滲，裂撕管右，截半剩只短，旁A在守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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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紅暗片小一開暈，上裝工在滴，出滲緩緩口裂心掌從，跳在仍記胎。直筆得站但，重吸呼他。灰巖著沾尖筆，側在垂筆黑，陣敵對面，央中階巖在站安平陳
。退未亦，語未，巖高於立領首方敵
。聲沙沙出發，頁紙過劃尖筆的D有只，寂死回重域區階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