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農家:從茅草屋到天下糧倉》第1章 凍醒在別人的命里(1)

作者:蘿蔔蝦米·5天前

沈青禾是被凍醒的。

先是臉。風從哪個縫裡鑽進來的,揪著耳朵尖往下拽,耳垂涼得失了血色,再過一會兒就該麻了。接著是背,稻草鋪得薄,隔著一層粗布,那些草梗的硬頭一絲一絲地往皮肉裡扎,不是疼,是持續的、叫人睡不著的不舒服。

她睜開眼。

頭頂是灰撲撲的房梁。梁用的是舊木料,榫頭的地方滲出一圈黑,是多少年積攢的煙氣燻的。樑上有蛛網,織得稀疏,落了一層煤煙的黑,邊緣掛著一小撮枯稻草,風一動,微微顫。

門縫透進來一線光,細弱,斜斜地打在土坯地上,照出一片潮溼的暗印。

鍋裡的粥聲是聽得見的。咕嘟咕嘟,細細的,不急不緩。

灶臺邊蹲著一個女人,背對著門,正用木勺攪動鍋裡的東西。那勺子撈起來,跟著帶起的不是米花,是稀水,能照見鍋底那種稀法,米粒稀到不湊近了看幾乎找不著。

沈青禾眨了一下眼。

就在一秒鐘前,她還在農科院的實驗室裡。保鮮箱開啟一半,裡面是剛從野外取回來的土壤樣本,分裝盒上的標籤她親手貼的,墨跡還沒幹。測序儀的風扇嗡嗡轉著,走廊裡有人推著架子車路過,車輪在瓷磚縫裡發出吱吱的聲音。

然後就是這裡。

這個身體是十七歲的。腿發軟,手發僵,嘴裡有股子餓過了頭的寡淡味道。

記憶來得快,像是什麼東西咻地一聲倒進了腦袋裡,湧過來的量太大,有片刻的頭暈,這個身體叫沈青禾,跟她同名。安慶府泉山縣劉家窪村,農家女,老大,下面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。父親做長工,母親下地,家裡窮,窮到什麼程度,看那鍋粥就知道了。

原身是怎麼沒的?殘存著一段記憶的碎末:昨天傍晚,在後院摘乾菜,腳下一滑,摔在了井沿上,磕了後腦勺,然後什麼都沒了。

就這麼去了,被這一個頂上來了。

沈青禾用手肘支起身,試著坐起來。胳膊抖了一下,手心頂著草蓆,有點立不住,深吸一口氣,撐上去,才坐穩了。

三天沒吃飽飯的毛病,手腳發軟,是正常的。

她慢慢把兩條腿挪到炕沿邊,坐在那裡測了一下力氣。腿能動,膝蓋彎得了,腳踩在地上,地是涼的,從腳心往上滲,涼到膝蓋。

她站起來了。

穩了一下,站住了。

這時候灶臺邊的女人聽見動靜,回過頭,是張保養不好的臉,顴骨高,眼睛有點浮腫,看樣子是昨夜哭過的,眼下一圈青灰色。是柳氏,沈青禾的母親,三十五歲,但看著有四十多。

柳氏嘴唇動了一下,剛要說話,門被踢開了。

不是推,是踢。拿腳背踹,用的力氣不小,帶著一股穿堂風,把門板推到後面的牆上,的一聲,土坯牆上的泥皮抖落下來一點點。

進來的是個矮胖女人,裹著包頭巾,穿著厚實的短棉衫,手裡拎著個空布袋子。她進門先往鍋臺掃了一眼,嗅了一下,隨即把目光落到柳氏臉上,扯開一個笑。

弟妹,我來借點糧。

柳氏把木勺攥緊了,緩緩站起來,聲音低,帶著一層努力維持的平穩:大嫂,咱家的糧……

借嘛,借嘛,年前還你就是,你家青禾不是剛找了個零活,差這點?女人已經往裡走,眼睛順著牆根掃,找準了角落裡的米缸,走過去,一把掀了蓋子往裡看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