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農家:從茅草屋到天下糧倉》第129章 父賬(1)

作者:蘿蔔蝦米·17小時前

沈大柱在倉庫盤賬。他用削尖的柳枝在木板上畫,柳枝的斷面平到能畫字不破皮。

倉庫裡五袋豆,他數了三遍。

第一遍數袋,五袋,每袋三十斤,總共一百五十斤。

第二遍他換了方式。把每袋袋口敞開,看裡面的豆。看到第二袋的時候他的手停了,這袋的豆,顏色比其餘四袋淺一分。

淺一分。

他把柳枝放在第二袋的袋口,用柳枝的斷面感受豆的粗糙。粗糙的程度他能摸出來。豆衣的紋路比新豆深,粒的大小不均勻,不是今年的。

這袋不是我們家的。

沈青禾從倉庫門口進來。爹,這袋是哪來的?

不是從周老闆那裡來的。沈大柱把袋口的麻繩結挑起來,用柳枝指著。周老闆的封口是左壓右。這袋的結是右壓左。

沈青禾把手伸進袋裡,從上層豆翻到下層。下層有蟲蛀的痕跡,蟲眼是去年打的,今年開了春蟲沒活,陳豆的蟲是餓死的。

這豆的豆衣比新豆粗,沈大柱把一把豆舉到眼前。我以前在張屠戶家扛豬的時候,扛過這種豆袋。是從你大伯母家的地裡收的。

劉氏的地。

村西那三畝薄地。收的豆是這色。但這不是今年的。今年她沒種豆。

沈青禾的手指在袖筒裡停了。停了是因為她在想一件事,三年。這袋豆是三年以前的。

爹,這袋是大伯母以前偷的?

沈大柱的嘴閉了,他不想在閨女面前說他妹妹是偷,但他點了點頭。三次都是你娘生青苗那年冬天。那年她家沒糧,來咱家借。我以為她幾次來都是借,後來我才知道,她揹著袋從後院暗溝走。暗溝的地上有她的鞋印。她的腳和我一樣大。

他把柳枝放回耳後。然後他做了沈青禾沒想到的事,他把第二袋的袋口重新紮起來,自己扎的結,左壓右。

閨女,這袋我搬走。

說完,他背起那袋陳豆,左肩先接,袋底的重量壓在他肩上那根舊筋上,以前扛豬時拉傷的位置。他慢慢走出了倉庫,往村西的暗溝走去,一步一步地走過去。

他把那袋豆扔在了暗溝出口旁的槐樹根下。蹲下來的時候左膝先著地,跪的位置是樹根旁一塊長滿青苔的石頭上,扔的時候沒有說什麼,只是把那袋豆放在那裡。

他回來的時候,沈青禾還在倉庫門口等。

爹,扔了?

扔了。

他低頭看自己的腳,布鞋的面上沾了一層新的泥,黃的,暗溝口泥巴地的。和倉庫地上原來的泥顏色不同。倉庫的泥是灰的,井邊的泥。

我這輩子——他開口了,又閉了。

他蹲下來。蹲在第二袋原來放的位置,用手指在那圈豆粉的中心畫了一個字。畫的方式極慢,每一橫都像在鋸木頭。

畫完,他抬頭。午時的光從倉庫門口打進來,直直地照在他臉上。他的眼底溼了,下睫毛沾了一滴極小的水珠,他沒擦,讓它在睫毛上掛著,等風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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