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農家:從茅草屋到天下糧倉》第165章 初雪(1)

作者:蘿蔔蝦米·9天前

九月二十七,卯時。

沈青禾醒的時候窗戶是白的。白不是天光。天光沒有這麼亮。亮的是雪。雪下了一夜。一夜的雪鋪在窗臺上。窗臺上的雪有兩指厚。兩指厚的雪是今年的第一場。

初雪。

她穿衣。穿衣的時候手指碰到袖口的暗袋。暗袋裡有五樣東西。賬本,醬約,絲線,那張腳印圖,還有一片幹了的竹葉。竹葉是前天從裴長淵屋門口撿的。撿了不是因為想念。是因為那天她走的時候,門口的竹葉上有一滴血。血是紅的。紅到發暗。暗了凝了。凝了就是舊的。舊的是前天的。前天她沒說。沒說是因為她還在想。想怎麼問。問了他說不說是他的事。不問是她的選擇。選擇不問是因為問了他會躲。躲了更難。

她出門。門外的雪把村子蓋了。蓋了的是屋頂,是田埂,是老槐樹的枝。枝上的雪蓬鬆。松到風一吹就掉。掉了落在地上。地上又添了一層。一層一層。層多了就厚。厚了踩上去沒聲音。沒聲音是因為雪吸聲。吸聲的世界安靜。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。

她先去了磨坊。磨坊的缸都在。六缸醬泥。三缸萬老闆的。三缸備用的。缸口的蠟封沒破。沒破說明沒人動過。沒人動過是好的。好的她還看了後牆。後牆鐵皮上的雪積了一層。積了的雪把鐵皮蓋住了。蓋住了看不見鐵皮。看不見鐵皮就看不見痕。看不見痕就安全。安全是暫時的。暫時也是好。

鍾懷安沒來。沒來是因為雪天路滑。滑了他年紀大。年紀大了腿腳不穩。不穩就不出門。不出門她不怪。不怪是因為他的舌根在。在就行。行了她一個人也品得了醬。

她掀開第一缸的蠟封。蠟封掀開的時候了一聲。聲是氣。氣是發酵的。發酵的氣頂蠟。蠟被頂得鼓。鼓了她才掀。掀了聞。聞到的是回甘。回甘比三天前又厚了一層。厚了說明菌在冷天也沒停。沒停是因為缸夠深。深了地溫保。保了菌就活。活了醬就好。

她颳了一片醬泥。刮完合上蠟封。合的方式是按四角。四角按實了才不漏氣。不漏氣菌就活。活了好。

她回到院子裡。院子裡的狗尾巴草枯了。枯了是雪壓的。雪壓了草就彎。彎了貼在地面上。地面上的草被雪蓋了。蓋了她看不見。看不見但她知道。知道根還在。還在就不怕。不怕了等雪化了再看。看了就知道靈泉的作用還在不在。在的話,明年開春種。種了試。試了就有結果。結果好就推廣。推廣是最終目的。

柳氏在灶前燒水。水是雪水。雪水化了一鍋。一鍋雪水燒開了燙。燙了她舀了一勺放到碗裡。碗裡是小米。小米粥。粥是柳氏這些天每天早起做的。做了給全家吃。吃了暖。暖了出門不怕冷。

今日還去田裡?柳氏問。問的時候她沒轉身。轉身是怕粥溢。溢了灶上就髒。髒了她要擦。擦了費時間。時間早上最緊。緊的是她。她管了家之後每天早起。早起比以前早半個時辰。半個時辰夠她燒粥、餵雞、掃院子。掃完了青禾才起。起了有熱粥喝。喝了她出門。出門柳氏才歇。歇了半個時辰再幹活。

沈青禾端起碗。秋翻沒完。雪蓋了但底下還能翻。

穿厚些。

沈青禾低頭看自己。身上穿了兩層。裡層是柳氏縫的棉衣。棉衣裡絮的是新棉花。新棉花比舊的暖。暖了不沉。不沉幹活利索。外層是粗布褂子。褂子擋風。風擋了棉衣就不溼。不溼了才暖。暖了她能在田裡待半天。

夠了。她喝了粥。粥燙。燙到喉嚨。喉嚨熱了身子就熱。熱了出門。

她走到院門口的時候碰見沈大柱。沈大柱從豆腐坊那邊來。來的時候肩上扛著鋤頭。鋤頭上沾著泥。泥是新翻的。新翻的泥是黑的。黑的是好土。好土翻了才有地力。地力翻了明年才有收成。

沈大柱把鋤頭換了肩。換肩的動作比半年前利索了。利索了是因為他的腰直了。直了扛東西不費勁。不費勁了就快。快了能多翻兩壟。兩壟是明天的事。明天的事今天準備好。

他站住了。站住了沒走。沒走是因為有話說。有話說的人站著不動。不動等她看過來。她看過來了他才開口。

閨女。

明年開春——他頓了頓。頓了是組織詞。他的詞不多。不多的人說話要挑。挑了才說。說了就不改。

我想多租兩畝地。

沈青禾看著他。他沒看她。他看鋤頭。鋤頭的刃在晨光裡發亮。亮的是鐵。鐵是硬的。硬的東西不怕磨。磨了還能用。

租哪種。她問。

荒地。沈大柱說。村西那兩畝。老劉頭家的。他不種了。荒了兩年。兩年荒了草。草深了翻著費勁。費勁我不怕。

租金呢。

一年六十文。沈大柱說。兩年一百二。我從賬上出。

沈青禾看了他一眼。一眼夠了。夠了她知道他不是在問。是在告訴她。告訴她他的打算。打算好了的人不等回答。不等回答是因為不用她同意。不同意他也會做。做了她看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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