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換誰?」
「不知道。」裴長淵說,「但韓孚換人,需要時間。我們到了京城,周慎御史正式接了案,韓孚就來不及換了。」
沈青禾站起來,拍了拍衣裳上的土。
「走。」她說,「趁韓孚還沒換人,我們趕到京城。」
兩人繼續往北走。太陽從頭頂往西移。田埂走完了,路變成了一條土路。土路兩邊是棗樹林,棗樹上的棗子紅了一半。裴長淵伸手摘了幾顆,塞給沈青禾。棗子甜中帶酸,核大,肉少。沈青禾嚼了兩顆,把核吐在路上。
走了大半天,前面出現了一個村子。村子不大,十幾戶人家。村口有一口井,井臺上坐著一個老婦人在搓麻繩。
沈青禾走過去。
「大娘。」她說,「藉口水喝。」
老婦人抬頭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裴長淵一眼。
「喝吧。」她說,「井裡有桶。」
沈青禾從井裡打了一桶水,先遞給裴長淵。裴長淵喝了兩口,把桶還給沈青禾。沈青禾喝了半碗。水涼,涼得牙根疼。
「大娘。」她說,「從這到通州城還有多遠?」
「八十里。」老婦人說,「走路兩天。騎驢一天半。」
「通州城北門外有一棵老槐樹,您知道嗎?」
老婦人搓麻繩的手停了一下。
「知道。」她說,「那棵槐樹,我嫁人的時候就在了。我今年六十有三。那棵樹少說也有一百多年了。」
沈青禾點點頭。
「大娘。」她又問,「最近有沒有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,背弓了,穿補丁襖子,在老槐樹底下等人的。」
老婦人想了想。
「沒見過。」她說,「但我不怎麼出門。通州城的事,我知道得少。」
沈青禾道了謝,和裴長淵繼續走。
出了村子,裴長淵低聲說:「你在找馬福?」
「嗯。」沈青禾說,「馬福應該到通州了。如果沒到,說明路上出了事。」
「出了什麼事?」
「不知道。」沈青禾說,「顧興帶他走山路。山路不安全。方敬的人追不到我們,可能追到了他們。」
裴長淵沒說話。他的腳步快了一些。
太陽落到地平線上的時候,兩人走了約莫六十里。前面有一條小河,河上有一座木橋。橋窄,只容一個人過。橋板朽了兩塊,踩上去咯吱響。
過了橋,是一棵大槐樹。槐樹的樹冠遮了半畝地,樹底下有一塊青石,青石上坐著一個老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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