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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,阿蕎來找我,手裡抱著那疊字帖。
“昨日是我說錯了話,夫人別生氣。”
我請她坐下,將桌角挪開,問她想不想學寫自己的名字。
她往門外看了一眼。
“公子說,先不急。”
“我問的是你。”
她遲疑片刻,輕輕點頭。
隨即又從袖中取出一個沒繡完的荷包,請我先替她寫個謝字,好照著描花樣。
“公子說,若真想謝他,就親手做一件。”
我寫了,擱在一旁。
她望著紙上的字,忽然很小聲地問,是不是這個字比自己的名字容易些。
“都能學會。”
我給她另裁一張紙,將兩張平放在桌上。
她看了片刻,把空著的那張挪到面前,握住了筆。
她叫桑蕎,跟母親姓。
父親死得早,母親帶著姐弟兩個住在河西桑家村,靠替人縫補為生。
我寫下桑蕎兩個字,叫她先照著描。
她盯著自己的名字,忽然問,娘死了,還能不能收到她寫的字。
我將筆放下,取出尋人告示。
“有件事,我還沒查清,不能一口答應你。你先看,這上頭畫的是什麼?”
告示底下有兩隻兔子,一隻耳朵長,一隻耳朵短。
她看了一眼,猛地站起來。
“是我弟弟畫的。他小時候剪壞了一隻兔子,後來怎麼都只肯畫半截耳朵。”
我把告示念給她聽。
唸到母弟俱在時,她伸手蓋住了紙,像怕字會忽然消失。
“他們沒死?”
我還沒答,謝庭安的聲音便從門外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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