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庭安看著她,半晌,嘆了口氣。
“本想瞞著你,免得你難過。”
他伸手去扶她的肩。
“你娘是還活著。可她說要把你送去外鄉換錢,好給你弟弟置辦家業。我留你,是為你好。”
阿蕎往後縮了縮,碰翻了硯邊的水盂。
水淌過桌沿,我拿布接住,先將那張告示墊高。
“你原先說她家裡的人都沒了。”
“那時我以為如此。後來查明瞭,也不能把這種事告訴她。”
他側過身,擋住我的視線。
“她受過多少苦,你非要她一件件再聽一遍?”
我看見阿蕎垂著的手在發抖。
“我娘從來沒說過不要我。”
“你還小,不懂人心。災年裡,十兩銀子便能賣一個姑娘。”
阿蕎蹲下去,撿那隻沒摔碎的水盂。
謝庭安拉她起來,說不必收拾,帶著她往外走。
我跟到門前,聽見他輕聲問:“你住在這裡不好嗎?非要回去過那種日子?”
阿蕎不說話。
那天午後,謝庭安叫人將我桌上的尋人告示收走了。
我追去問,紙已投進了灶膛,邊沿捲起,一隻短耳朵兔子很快燒黑了。
廚娘見我站著,慌忙解釋是少爺吩咐的。
我沒有怪她,回屋洗去手上的墨。
洗到一半,阿蕎從側門進來,將一個荷包放在盆邊。
裡面是她這些日子做針線攢的二十幾文錢。
“夫人,您能不能再替我寫一張?”
她說得極輕。
“不用寫別的,就問問我娘,我弟弟咳嗽好了沒有。”
我關了門,重新鋪紙。
“還有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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