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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城的漿洗坊並不難找。
第二日一早,我帶著阿蕎口述的信出了門。
謝庭安問我要去哪裡,我說回許家舊鋪,看看留在那裡的一套雕版。
這原也是我要去做的事。
我爹生前開刻印鋪,嫁人後,我將鋪子賃給了陳嫂,只留後院放舊版和工具。
她聽說我要替人尋親,遞了把傘給我。
“漿洗坊溼,別穿那雙薄底鞋進去。”
我換了鞋,照著告示上的住處尋去。
桑大娘正蹲在木盆邊搓被單,指節泡得發白。
聽見阿蕎的名字,她連手都沒擦,便抓住了我。
“姑娘在哪兒?是不是傷還沒養好?”
我扶她坐下,把信讀了一遍。
她聽到兒子的咳嗽,急急點頭,說早好了,夜裡也不咳了。
說著便往懷裡摸,摸出一封油紙包著的信。
“捎信的回來說她正養病,我不敢催。她從小最怕郎中,受了疼也只會躲,不肯說。”
那封回信,我一眼便認出筆跡。
“阿蕎無恙,安心靜候。”
末尾署著謝庭安的名字。
落款在兩個月前。
他從前替我寫過許多字,生意上來往的帖子、賬上認不清的名目,有時連小小一張食單,也要順手替我謄清。
我很熟悉他最後那一筆,會輕輕往上挑。
“您兩個月前就來過?”
“來過。謝公子在藥行見的我,說她落水時驚著了,安置在城外莊上,先別叫她挪動。我便留下了。”
“後來為什麼不再去問?”
“問過。藥行的人說,公子忙,得空便帶我去莊上。後來又說,我去了只會叫她想起家裡的難處,哭得厲害。我想,先攢些錢,再接她,總好些。”
她侷促地抹了抹手。
“我不知道他將阿蕎安置在什麼地方。夥計們也只說等公子回來,我白日還要做活,怕她來尋時錯過去,才一直留在城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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