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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接到小滿的,不是陶嶼,是我。
他下午趕著送一批貨,走不開,問能不能讓外婆再去一回。
我本來也想這麼辦,手已經撥出去,忽然記起媽媽出門時拎著的借書證。
我把電話掛了,跟主管調換了一個會議,自己開車過去。
小滿上車就問外婆呢。
我說外婆今天有事。
他有些不高興,嘟囔她明明答應看自己做的小火車。
“那你晚上給她看照片。”
“她不是每天都能來。”
這句話說給他聽時,我自己也有點不習慣。
接連三天,我和陶嶼挪來挪去,才把放學的時段騰出來。
原來我以為媽媽只是搭把手的那兩個小時,是正好卡在我們每天最忙的時候。
第三晚,我拿著她落在家裡的眼鏡去新房,進門前還在想,可否請她以後只接兩天。
媽媽在陽臺拆一件舊毛衣。
我認出是自己的。
她說已經拆了四年,起個頭便被別的事叫走,總怕毛線沾灰,拆幾圈就得再收起來。
我把眼鏡交給她,坐在旁邊,終於問她為什麼一定要搬。
她沒有立刻抱怨爸爸,也沒有數我做過多少錯事。
她從桌上拿過一本日曆,翻到上個月的星期三。
上面記著她去看牙的預約,九點半。
我記得那天。
我臨時有會,給她打電話,讓她下午去幼兒園接小滿。
“晚晚,我還在醫院。”
“不就一顆牙,怎麼還沒弄好?”
電話那頭,她說話含糊,我嫌聽不清,又催了一遍。
“後來弄完了,麻藥還沒過去,你爸的電話又來了。”
媽媽把一小段打結的線放鬆,慢慢挑開。
”。來回點幾,蒸沒還飯,我問他“
”?牙完拔剛他訴告沒你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