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了,他說,蒸飯也用不著嘴。”
線頭從她手裡滑下去。
她撿起來,接著繞。
我記得那晚回家吃飯,米飯是熟的。
我還跟爸爸一起笑她,怎麼買的麵包一直沒吃。
我低頭看著日曆,想解釋自己不知道。
可她那天在電話裡說過看牙。
我只是沒把那件事當成需要照顧她的理由。
媽媽把線繞到紙板上,接著說:“那天我給你許姨打電話,她來接我,說先去她那裡坐會兒。”
“她也一個人住,窗邊擺了張椅子,想坐就能坐。”
“我們不是同一天決定搬的。”
“她怕爬六樓,你張姨不想天天圍著兒子轉。”
“三個認識半輩子的人,試著過一陣,各留各的退路。”
我抬起頭,說以後讓她歇著,自己和爸爸多做些。
她停下手,問我現在是不是正準備開口,請她每週只接兩天小滿。
我臉一下熱了。
“我沒想叫你天天接。”
這句話一出來,連我自己都覺得難聽。
媽媽沒有同我爭接兩天算不算少。
她把手裡的線團放進袋子,問我:“那兩天有事,是不是又得我先推掉?”
我想起自己的會議,陶嶼送貨的時間,沒有答話。
“我想去看書,也想睡午覺。”
“哪怕沒什麼正經事,我也想有一天,不用等別人告訴我接下來該幹什麼。”
她猜得太準,連我的“只”字都猜到了。
屋裡安靜下來。
許姨敲門,問能不能把公共區的燈關一盞,她想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媽媽說好,轉頭同我約了下回來的時間,沒有留我吃飯。
我走到樓下,收到爸爸的資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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