誰料周贇卻並不接,搖頭道,“多謝右僕射好意,只家師說了,令我將竹簡送到就回去。”說著,再次俯首一禮,便又坐在小攤上吃起寒具來。
李元看了他的背影一眼,也沒再說什麼,扭頭就坐上了一旁的馬車,再次朝著的宮門而去。
只是袖中的那個卦象,卻彷彿突然之間有千斤重一樣,重重的壓在他的心上,讓李元本就忐忑不安的心,更是沈重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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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雍正宮,未央殿,武德帝也已用完早膳,正在內侍宮女的服侍下,穿戴參加朝會的衣裳。
因為只是日常朝會,並不是元旦新年那種大朝會,所以武德帝雖然也玄衣??裳,卻並沒有十二章具備,自然也沒佩戴那個礙事的冠冕,只隨意戴了個通天冠,掛上心愛的佩劍,便抬腳打算朝幹安殿而去。
只他的腳剛邁出,便似突然想到什麼似的,硬生生頓住了,看向身旁的張永,語氣沒有絲毫起伏的問道,“你剛剛說什麼?明康剛剛離京了?”
張永本就站在武德帝身邊,早就預料到帝王會問這件事,聽到問話立馬就把頭埋了下去,恭敬得俯首回稟道,“是的,陛下,宵禁剛解除,大公主就離京的。”
武德帝臉上沒什麼表情,只臉上沒有了剛剛那股子好整以暇的神情,臉上直接蒙了一層陰霾。他並沒有立馬繼續問話,只漫不經心的撫了撫身上的腰帶,手指在上面掛著的玉勾摩挲了好一會兒,方才半闔著眼,緩聲問道,
“去了哪裡?”
張永抬眸飛快得覷了眼前的天子一眼,知道他定是生氣了。
天子發火一般有兩種形式,明面上的雷霆之怒,那一般都是對著大臣的,來得快去的也快;還有一種怒火,便是此前這般,明明臉上什麼慍怒的表情都沒有,卻總能給人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之感。
他不敢耽擱,連忙將自己知曉的資訊全部說出,“據說,是去了昭王殿下的皇莊。昨幾個,昭王殿下突然找到大公主,說她從小便忍飢挨餓,曾經最大的願望就是吃飽飯。殿下聽說洛京有高產的神種土豆,一畝地便能畝產七八百斤,就想將陛下賞賜的皇莊都種上土豆。”
說道這裡,他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的天子,果然看到天子神情鬆緩了些許,便繼續道,“殿下又說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管理皇莊,就想勞煩大公主幫個忙。據說,大公主當時聽完之後淚眼漣漣,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昭王殿下的要求,今兒一大早,甚至不顧身體狀況,便急匆匆趕去了殿下的皇莊上。”
“呵——跑得倒是挺快的。”武德帝冷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抹譏誚,對明康這個女兒又多了一重失望。什麼種土豆,不過是那逆女讓她心安理得離開洛京隨口編的一個理由罷了,他就不相信明康會不清楚?
明明知道妹妹的好意,卻還是堂而皇之的受了,留自己妹妹一個人在這洛京面對一切,呵~這就是他的好大兒啊!哪怕冷漠如武德帝,都忍不住為自己那可憐的二女兒不值起來。
她可是才剛回洛京沒多久呢!
不過,很快武德帝就忍不住又不忿起來,那逆女對著自己就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,氣得他要死。
結果對她那個姐姐,倒是好得不行,就明康那種貨色,竟然也維護她。既然如此,今幾個這場局,也是她該得的。
就連站在旁邊低頭侍立的張永,都不免在心頭喊了一句,“昭王著實糊塗!”
“罷了!”武德帝擺擺手,“由她去。朕倒要看看,正主跑了,朕的好女兒,今天這場戲打算怎麼唱。她最好自己扛住這波壓力,否則,這王爵朕也不介意收回去——”
他語氣平淡,話語中的冷酷,卻讓周遭內侍忍不住將頭埋得更低。
一瞬間,整個未央殿噤若寒蟬。
好在,天子沒再繼續說什麼,很快便再次抬腳按劍,走了出去。
張永等人立馬跟上。
沒多久,天子儀仗便從未央殿出發,威儀赫赫得向朝會正殿幹安殿逶迤而去。
此時,百官也開始按照品級,魚貫進入幹安殿正殿。
每個人都是身穿玄色官服,頭戴進賢冠,只冠的材質和梁的數目不同,黑壓壓如同一片暗潮。本來一切都端正肅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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