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雨辰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他知道張起靈不會無端說這話，尤其是涉及到和“記憶”有關的東西。
這些年，他恢復的不僅是過去的記憶，似乎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知，總能在某些時候捕捉到些異樣的氣息。
晚風忽然緊了些，吹得院門口的風鈴叮鈴作響。三角梅的花瓣被捲起來，打著旋兒落在謝雨辰的腳邊，像滴沒來得及擦的淚。
他抬頭看向黑瞎子，對方挑了挑眉，眼裡那點玩笑的意思早沒了，只剩下清明：“去不去？反正閒著也是閒著。”
謝雨辰深吸一口氣，把手機揣進兜裡。米酒的暖意還在胃裡，心裡那點澀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躁動壓了下去。
去看看。
哪怕只是個念想，哪怕只是個巧合。
他站起身時，眼角的餘光瞥見石桌底下——不知什麼時候，地面上竟洇開了一小片水漬，形狀古怪，像是……有人在那裡，輕輕滴了一滴眼淚。
三人行動很快，既然決定要去看看，那就沒耽誤時間。
當晚黑瞎子就聯絡了張海客，說他們要去東北族地看看。
張海客握著手機神色不明，他知道本不該再打擾他們，不該讓他們再記起海杏的，可是他也知道，除了他，就是他們三人一直對海杏念念不忘。
尤其是謝雨辰，謝雨辰不再登臺唱戲還有一個原因，那就是另一個世界的謝雨辰自從跟海杏結婚後再也不登臺唱戲，只唱給海杏一人聽了。
謝雨辰雖然沒見過海杏，但或許是命中註定，海杏應該是謝雨辰的姻緣。不知道的時候還不覺得會怎麼樣，大不了孤獨終老。
可是知道了，見過了，其他人又怎會入得了眼，上的了心。
謝雨辰曾經私下裡跟他談過，也跟他要了件海杏的東西收了起來，那是海杏的一支髮簪。
這幾年時常相見，謝雨辰眼裡化不開的不甘和失落他看的清楚明白。
翻到小時候海杏收藏的這個羅盤是意外，他一開始沒放在心上，可是拿起來的那一刻，他的心臟悸動，有個聲音說：告訴他，來見我！
他就鬼使神差的通知了瞎子，因為瞎子知道了，另外兩人也就知道了。
張海客對著手機沉默了半分鐘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那道陳舊的刻痕。
那是小時候張海杏用刀子劃下的，說是要在族地的老桌子上留下自己的印記，免得以後被族人忘了。
掛了電話，張海客起身走到窗邊。東北的夜風帶著冰碴子，颳得窗欞嗚嗚作響，像誰在外面低聲哭。
院子裡那棵老榆樹的枝椏光禿禿的，在月光下張牙舞爪，倒像是多年前在地下古墓裡見過的那些扭曲的屍骸。
他從抽屜裡摸出個布包，層層開啟，露出那個銅羅盤。
巴掌大小的玩意兒，邊緣的花紋被歲月磨得模糊，盤心的“杏”字卻依舊清晰，像是昨天才刻上去的。
雲南的天剛矇矇亮，謝雨辰他們已經坐在了去機場的車上。
張起靈靠在後排座上閉目養神，側臉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，十年安穩日子磨平了他眉宇間的冷硬，卻沒減損半分沉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