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鎮靈差役同時拔刀。
火場邊的佃戶沒有兵器。有人握著水瓢，有人只拿著剛從火中搶出的溼被。可第一排人退了兩步以後，周家少女卻重新站了回去。
“她剛從屋裡救出我弟。”
旁邊有人低聲附和：“也救了管事。”
聲音很小，三百把刀卻沒有讓它徹底消失。越來越多的人站到厲寒兩側。厲寒看著這些過去見到魔族便會關門的人，一時竟比面對鎮靈司更不自在。
厲寒站在人群最前，骨刃上還沾著那個蒙面人的血。
證據像是替溫岐提前擺好了。
“我跟他們走。”她低聲道。
許熠一把抓住她手腕：“你進了鎮靈司，還出得來？”
“至少他們不會圍山。”
陸淵從兩人身後走過，停在溫岐馬前。
“溫副使說她殺人。死者是誰？”
溫岐垂眼看他：“鎮靈司辦案，無須向山野散修交代。”
“說她縱火，火從哪裡起？”
“賬房。”
“她何時進的賬房？”
溫岐眼神冷了下來。
陸淵指向第三處：“最後一罪，毀壞仙田。是指被救下的兩座糧倉，還是那十九間沒燒掉的住處？”
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，很快又壓住。
溫岐不再回答，只取出一卷白金令書。
“此女身帶役魂母印，乃仙使府登記在冊的魔奴。無論今夜之罪是否查清，鎮靈司都有權收押。”
厲寒胸前金紋隨著令書亮起，雙膝微微彎下。
陸淵只用兩指按住紙角。
令書上的金光驟然熄滅。
“人在無字峰，先按人查。”他說，“你若只認印，便把寫這道印的人叫來。”
一名鎮靈校尉忍不住催馬向前，長刀首壓陸淵肩頭。嚴恆尚未出手，那匹馬己像撞上一堵無形山壁，前蹄一軟跪進泥裡。
校尉連人帶刀摔下。
陸淵沒有看他，只將腳邊半枚令扣踢到溫岐馬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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