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米安的腳步突兀的停在原地，那些光組成的線，似乎爬上了靴子。
“祖父…不對。”
一陣眩暈襲來，腳下莫名的出現的力量接管了他的雙腿，牽引著他向前走去。
為什麼？
他抬起頭看向視野裡逐漸模糊的祖父，逐日衰敗的身形和記憶中大相徑庭，依舊是溫和的笑，可是雙眼中的貪婪和勝券在握刺痛著達米安。
為什麼？
他想起在聯盟時克里斯那段忙碌到精神衰弱的日子。
達米安感到有些難過。
“抱歉，達米安，這是為了聯盟的未來，為了我們共同的理想。”
拉斯向達米安的方向伸出手。
不行。
達米安抽出刀，將刀刃翻轉對向自己的左前臂，疼痛像是一盆冰水一樣澆下來。
必須要離這些蠕動的光線遠一點。
眩暈被短暫的驅散，他環顧四周，尋找著新的落腳點。
“那是你的夢想，祖父，不是我母親的，也不是我的！”
血液順著手臂淌落又被布料吸收，武士刀的刀尖對準了已不似記憶中的祖父。
達米安退到牆邊，可光芒漸漸向前爬動，已經不剩下什麼安全的位置。
整間石室幾乎被綠白光芒的紋路覆蓋，從中央的拉撒路池水向外輻射，像是一張正在收緊的蛛網，而從一開始，拉斯就沒有走出過這片閃爍著不詳光芒的地面。
“不要掙扎了，達米安，別拖延時間。”
拉斯的語氣是長輩對於小輩的寬容，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，耐心要耗盡了，他準備親手收割他的戰果。
“不，絕不。”達米安掏出蝙蝠鏢向拉斯擲去，勾爪槍射向高處石壁縫隙上的凸起。
石室開始震顫，拉斯和達米安的臉上同步的出現驚愕。腳下的石板裂開幾道縫隙，拉斯拔出配劍插入牆面，撐住自己的身體。
可他眼睜睜的看著珍貴的拉撒路池水順著地面碎裂的洞往下漏去，水面越來越低，露出池底那盞正閃爍著的特殊的燈。
坍塌的缺口越來越大，那盞燈搖搖晃晃著。
“不！”拉斯顧不上腳下還在碎裂墜落的石板，他撲向坍塌的邊緣，指尖擦過那盞燈的玻璃外殼，可是他抓了個空，整個人僵在那裡，看著燈盞落在下一層的地面上摔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。
腳下蠕動的光芒像是斷了電，一齊熄滅，整間石室重新被壁燈暖黃的光籠罩。
達米安試探的落在地面上，不再有眩暈感，他握著武士刀向祖父的方向走去，停在一個安全的距離。
拉斯跪在坍塌的缺口旁，他的脊背顫抖著，原本鼓脹的肌肉開始乾癟，黑白夾雜的髮絲徹底變成稀疏的灰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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