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桃與馬道姑昨晚住在一戶農家,那家媳婦是馬道姑的香客,馬道姑唬她水月庵蒙了聖蔭要修整,住不得人,於是出來借宿幾天,媳婦馬上就答應了,甚至覺得自己也沾了光,歡天喜地,好吃好喝地供她們。
醉桃心裡很不安定。
昨天鬧到最後沒個結果,陸房星要走了,她們本想堅守在水月庵,不能白白把自己的地方讓給那群小修,要肉身佔地盤,繼續住下去,哪怕她們人少,真走了恐怕就回不去了。
但是陸房星不讓,使眼色讓馬道姑帶她出來。
陸房星說不要輕信那群小修,不要以為他們不會動手,承天宮囂張至此,隻手遮天什麼都做得出來,不是年輕女子可以得罪的。
醉桃沒聽懂,馬道姑卻懂了,臉色一黑,也不再多問。
人雖然出來了,心卻定不下來,醉桃坐不住,跑出去一趟,半晌回來,喘著粗氣,急頭白臉的。
“他們去田上了!”
急得不得了。
馬道姑心裡也急,但是她閱歷多,知道什麼能惹什麼不能惹,有些事情不是急就管用的。
“娘娘不知道想到辦法沒有……”醉桃說,可能是下意識希望藉助王府的勢力,給自己壯膽氣,所以用回了舊稱。
馬道姑沒說,心裡卻覺得懸。
她昨天聽出來了,承天宮的意思,連陸房星的譯主身份也歸他們管,架子就搭不起來了,不想對付那些莊頭那麼容易。
兩個體系不知根知底,就可以互相詐對方;一個體系,官大一級就能壓死人。
她直覺這件事不容易。
陸房星雖然還是王妃,可首先那王爺就是個王八蛋,已經決裂了,有點骨氣怎麼都不會肯再頂他的名號來解決問題,丟不起這個人;其次就算還是王妃,八王好道的名聲很響,馬道姑是土生土長本地人,聽得多了,覺得這個王爺在承天宮前恐怕拿不起架子。
難道真能鬧到皇爺替她們做主?
馬道姑不信。
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。
“……你在這兒待著,等陸娘子的訊息。我出去一趟。”
醉桃抬頭,“什麼?”
“我去田上。不能讓他們白搶了去。那是我們的田。”
“我也去!”
“你別胡鬧,”馬道姑把醉桃按回去,“我去,不怕他們對我怎麼樣,你一個黃花丫頭,落到那群人手裡,只有你想不到的。陸娘子不肯當著你的面說,是為你好,你別不識好歹。”
醉桃一抖,也確實沒辦法了,哭喪著臉送馬道姑出門。
馬道姑在路上還不放心,去野林子裡踹了一根手腕粗的樹枝,斷口鋒利猙獰,一路拖著過去。
她沒有馬上露面。那兩畝田位置偏,周圍都是林子,她貓著腰在林子裡慢慢走,靠近了就蹲在土埂邊上偷看。
田上有三個人,還有一個,應該是留在水月庵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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