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抬頭,發現說的並不是她。
幾個莊頭拎著鋤頭耙子慢悠悠地晃過來。
小修們手上只有板子和筆,且在承天宮又不用下地,身材和莊頭完全不能比。
他們面對兩個女人,哪怕馬道姑五大三粗,第一反應也不過是個農婦,不足為慮。
但是現在是一群拿著農具的男人。
他們警惕地聚攏在一起。
“你們想做什麼?這是承天宮的——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承天宮麼。我家主子讓我們來謝謝幾位,昨兒可替我們報了仇了。”
“你家主子?”
“幾位不知,這片山林連著的是將軍府的莊子,就在下面。幾位也知道,衛家軍如今在涼州苦戰,算不得順利。多虧我們公主說要動動土,地氣一擴,士氣就上來了。這不,我們公主看中的就是這片山頭。不光這兩畝地,就是整座山,公主替將軍府要了,還有誰敢搶不成?偏就昨天那仨小娘兒們不懂事,還敢搬出承天宮的名頭,還說什麼御賜。皇爺與承天宮能不知道衛家軍的辛苦麼?幾位一看就比那些女流之輩明事理,想必不會不懂這個道理。”
幾個小修互相對看一眼。
“呸!什麼公主將軍,我等修道成仙之人,豈會在意區區世俗名號。便是皇子到了我們承天宮,也得恭恭敬敬,皇爺對我們承天宮可比對什麼公主將軍信賴得多!你們不過想白佔我們的田地,不必編出這麼一長篇的瞎話。別想了,沒門!”
那幾個莊頭捱了罵也不惱,搓著手。
“要的就是這個話嘛。”
然後便一擁而上,把那群小修給揍了。
整個過程電光石火,莊稼漢打修士,太沒看頭。
莊頭連麻繩都不忘帶,把小修綁了扔在田邊。
“頭兒,少一個。”
“現在過去。”
他們押著鼻青臉腫的小修往水月庵走,小修平日裡嘴上囂張,真捱了拳頭就老實了,一路無話。
馬道姑丟了樹枝跟在後頭。
她還不敢放鬆警惕。雖然有人替自己動了手,書攤上說過,這叫驅虎吞狼。可自己幾斤幾兩她還是有數的,狼和虎本質都沒區別,都不是自己得罪得起的。
承天宮不講道理,公主府將軍府難道就講麼。
她頭上冒汗,真是離了譜了,自己這小破廟什麼時候成了香餑餑,到底有什麼好爭。
靠近水月庵,就聽見裡頭小修尖銳的聲音。
“……把皇爺請來,這事也沒有第二個說法。承天宮行事向來有據可查,一切都有規矩。殿下還是請回吧,女兒家在外頭拋頭露面,爭這等意氣之事,對殿下聲譽有——”
呼啦一聲破風聲,不但裡頭沒了動靜,外頭人也驚得一時站住了腳。
這是……鞭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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