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雪望著二人離去的背影，叮囑道：“路上當心，遇事別莽撞。”
餘下的幾人留在原地等候。亡魂依舊懸在一旁，幽光緩緩閃動。
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荒路盡頭。留守的人重新坐定，氣氛又歸於平緩。陰風斷續灌入屋內，黑影靜靜飄在角落，守著這片空間，無聲等待。
屋裡靜悄悄的，只剩屋外風聲。有人低頭閉目養神，有人不時望向路口，盼著兩人早點回來。陰魂依舊佇立，幽綠光點輕輕閃爍。
遠處隱約傳來腳步聲。不多時，陳宇江和李景城提著布包快步走近。推開門，一股食物香氣隨之漫開。
陳宇江把布包往地上一放，扯開袋口，粗糧餅、熟紅薯和幾袋熱水露了出來。“趕緊分著吃，墊墊肚子。”
眾人紛紛上前取食，冷寂的屋子瞬間多了幾分煙火氣。李景城擦了把額頭的薄汗，挨著牆邊坐下。黑影們飄在一旁，靜靜看著，並不靠近食物。
大家捧著吃食小口咬著，暖意慢慢驅散了身上的寒意。陳情月捧著熱食，臉上終於有了血色。陳雪慢慢嚼著粗糧餅，目光仍不時掃向門外，記掛著去取證據的人。
陳宇江大口啃著紅薯，吃得乾脆利落，空腹的疲憊也消減了大半。一眾虛影在旁默然觀望，周遭氛圍輕鬆了不少。
“咋了，陳雪？還在掛念那個攤主？”
陳雪咬了口餅，抬眼望向門外，語氣帶著幾分顧慮：“畢竟事關緊要，也不知他能不能順利拿到東西，就怕半路出岔子。”
李子峰停下動作，附和道：“確實讓人放心不下，這地方偏僻，難保沒意外。”
陳宇江嚥下嘴裡的食物，淡淡道：“既己立下約定，他定會盡力。再耐心等等便是。”
“如果殺害你們的人受到了懲罰，你們能感覺到嗎？”
為首的虛影微光輕輕一顫，緩緩開口：“能。”
“一旦惡人伏法，積壓多年的怨念便會瞬間消解，周身桎梏也會隨之散去。待到心願徹底了結，我們便會安然離去，不再流連於此。”
其餘幾道虛影也跟著緩緩晃動，似是流露期許。眾人聞言，動作都輕了幾分。
“雖然你們是鬼，但應該也察覺到了——我們不屬於這世界吧。”
虛影悠悠飄蕩，幽光流轉：“早便察覺了。你們身上的氣息、行事模樣，都和這片天地格格不入。”
“不過執念只系仇怨，旁人來路如何，我們從不在意。只求惡人受懲，便足矣。”
“惡人總有一天會受到應有的懲罰。在我們的世界就是這樣——不管真相被埋沒多久，總會有人把它找出來，還他們一個公道。”
虛影微微沉浮，語氣裡多了幾分動容：“聽得這般話，心中積鬱也淡了幾分。只盼這一日早日到來，讓枉死之人得以安息。”
眾人默默咀嚼著食物，屋內氣氛平和，靜靜等候訊息。
“也可以這麼說吧。你們這個世界，是我們那裡的人創造的。無數個空間，你們就是從這些空間裡誕生的——當然，這也只是我的猜測。”
“原來如此……難怪你們處處都透著異樣。”它緩緩開口，“我們只知生於這片天地，從未想過背後還有這般緣由。”
一旁的幾道影子輕輕搖曳，並無驚懼，反倒多了幾分恍然。
陳宇江靠在牆邊，看著眼前景象，不再多言。
屋內又恢復了安靜，唯有風聲與細碎的咀嚼聲交織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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