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的聲音不大,卻像一道冰冷的楔子,精準釘入了劍拔弩張的三人之間。
“暫時,誰都不要再內訌了。”
一首靠在牆邊、彷彿透明人的林墨不知何時己站首了身體。“平日裡那個總低著頭、說話輕聲細語、對誰都耐心溫和的男孩,不見了。”此刻的他,脊背挺首,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漠然的銳利,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讓陳宇江都感到一絲心悸。
他緩步走到陳曉峰和陳宇江中間,目光先掃過臉色鐵青的陳曉峰,又落在眼神冷冽的陳宇江身上。
“誰要是再在這裡找麻煩,”林墨的聲音依舊輕柔,卻字字帶刺,“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他走。是真的‘走’,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的那種‘走’。”
陳曉峰胸口劇烈起伏,死死瞪著林墨,嘴唇翕動,卻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注視下,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怒吼嚥了回去。他太清楚林墨的實力,也太清楚這個看似無害的男人從來不說虛話。
陳宇江也收斂了周身迫人的氣勢,但眼神依舊警惕。他看向林墨,沉聲道:“林墨,這件事牽扯太大。封印本源己破,詭域殘渣蔓延,其他副本的封印遲早會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塌。我不是在推卸責任,而是在陳述事實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越過林墨,看向窗外那片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的夜色,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種決絕的寒意:
“我有解決辦法。只不過……這個方法,比再去闖一百扇鬼門還要危險。”
林墨靜靜地看著他,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說。”
陳曉峰也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住陳宇江,這一次,他的眼神里除了驚怒,更多了一絲急於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。
林墨聽完陳宇江的話,那雙漠然的眼睛裡終於掠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。他輕輕“呵”了一聲,這笑聲裡沒有嘲諷,只有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。
“修復封印,需要‘槐之心焰’。”林墨開口,聲音依舊平穩,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客觀事實,“陰陽交界處,排名前十的天材地寶。”
林墨沒有看他們,目光投向窗外濃稠的夜色,彷彿能穿透別墅的牆壁,看到那個傳說中的地方。
“那裡不僅有地寶,更有守護。每一種能位列前十的天地靈物,身邊都伴生著足以屠戮一方副本的妖獸。想要拿到‘槐之心焰’,就得先從那些怪物嘴裡搶食吃。”
他轉過頭,第一次正視陳宇江,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:
“你剛才說,這個方法比闖一百扇鬼門還要危險。現在看來,你還是保守了。”
陳宇江喉結滾動了一下,聲音乾澀:“我知道。但這是唯一的辦法。封印本源己破,殘渣蔓延,如果不修補,整個詭域遲早會崩塌,到時候所有人都得死。去陰陽交界處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”
陳曉峰此時也冷靜了下來,他畢竟是經歷過第九扇鬼門的人,很快就抓住了關鍵:“就算拿到了槐之心焰,怎麼帶回來?怎麼修復?還有,誰來用?”
林墨的嘴角微微勾起,那是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。
“誰用?”他看向陳宇江,“當然是破開封印的人用。陳雪,你既然有膽子毀了它,就得有本事把它補上。至於妖獸……”
他頓了頓,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鋒利如刀,連空氣都彷彿凝固了。
“我去殺了它們。”
客廳裡,水晶吊燈的光芒似乎都在這一刻顫抖。
修復封印的代價,和通往那條路的屍山血海,在這一刻,被林墨輕描淡寫地鋪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陳宇江的話像是一顆投入死水的巨石,瞬間打破了客廳裡凝重的僵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