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靜盯著校長，語調平得沒有起伏：“老校長，屍骨在哪。”
校長搖頭，眼底的茫然摻著幾十年磨出來的疲色，裝不出來：“跑了，再也沒回來。我挖了半輩子，半塊碎骨都沒挖到。”
陳雪背靠牆，指尖蹭掉袖口積灰，動作慢：“帶著書卷逃，要麼扎進結界最深處封死自己，要麼早被地底怨氣啃化了，骨頭渣都剩不下。”
陳宇江攥緊掌心古玉，護身屏障的微光跟著他發抖。
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骨。那捲書必須拿到，底下東西一旦衝破束縛，沒人能活著出去。”
林墨視線盯死牆面蔓延的黴斑，壓根沒瞧校長一眼：“蓋教學樓之前，這片地是什麼地方。”
校長雙手死死絞住衣角，指骨泛青白：“亂葬崗。戰時死的人，無碑無名。當初大家都以為，朗朗書聲能壓住陰邪。”
“壓個狗屁。”
林彥霖狠狠啐在地上，火氣壓不住地往外竄：“建校沒找正經風水先生？亂葬崗這種陰地也敢動工？”
“找了！”
校長像是捱了一記耳光，聲音猛地拔高，轉瞬又塌下去，氣短得厲害：“那先生說文氣克陰，只要常年有學生讀書，日積月累就能鎮住煞氣。我們……全都信了。”
彭川抬腳猛踹桌腿，實木悶響震得桌上石灰袋晃了晃。
“一群糊塗蛋。文氣壓不住煞，撐著這裡的是活人的陽氣。學生越多，陽氣越盛。你們哪是鎮邪，純粹拿一整屆學生的命賭。”
校長渾身發抖，臉灰得像墳土：“我們當初當真以為，法子管用……”
“賭輸了。”
陳宇江指尖反覆摩挲古玉，聲音冰得刺骨，“學生接連喪命，陽氣散盡，底下那東西跟餓瘋的野獸一樣。你手裡那塊老玉，撐死當個擺設。”
陳曉峰抬手敲桌，響聲截斷雜亂爭執，所有人視線聚過來：“少說廢話，要麼找書卷，要麼等死。”
蕭野抱臂冷笑：“那風水先生要麼只會半吊子皮毛，要麼收了好處，故意引你們踩死路。”
曾靜指尖一下下磕著木桌，節奏又沉又慢。
“專挑省錢的路子糊弄人。遷墳超度要耗大錢，蓋學校成本低，有人捨不得花錢，他就順著話說哄人。”
陳雪抬眼，視線刮過校長，鋒利割人：“後來老校長搞活人獻祭，未必是一時瘋癲，分明有人遞臺階遞法子，推著他動手。”
校長猛地抬頭，瞳孔驟然收縮：“你的意思……從頭到尾有人算計我們？”
“算不上算計，是養蠱收割。”
林墨垂著頭，壓低聲線，“積攢百餘年的怨氣養熟，就等著時機成熟摘取。那捲所謂封印書卷，恐怕根本不是用來鎮邪的。”
房間瞬間死寂。
只有掌心古玉的微光，細碎地、不停震顫。
陳宇江首起身：“分頭行動。一隊搜書卷，一隊守結界，再拖延，地底的東西就要破土。”
校長慌忙拉開儲物櫃，翻出幾包受潮結塊的石灰往眾人手裡塞：“帶上防身！藏書閣存著早年卷宗，興許能查到那騙子的底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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