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裂開。是往外鼓。像有什麼東西貼在縫的另一面，隔著那層黑暗，死死地往外頂。邊緣的灰白碎屑又開始往下掉，比白天更細，像骨灰。
陳宇江屏住呼吸，手摸向口袋裡的碎玉。涼的。但這次不是完全沒反應——玉的邊緣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溫度，像剛被人攥過又放下了。
“還在長。”
陳雪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。很清醒，不像剛醒——她根本沒睡。
她裹了條毯子走到沙發邊坐下，沒看手機，沒看時間，眼睛死死盯著窗臺上那道縫。
陳曉峰猛地掀開筆記本蓋子，手指在觸控板上劃了兩下。藍光不閃了，底層曲線平穩得像一條死人的心電圖。
“沒觸發警報。”他啞著嗓子說。
縫還在往外鼓。黑口子的邊緣開始變形——不是固體裂開那種紋路，是液體表面被什麼東西從下面頂起來的那種弧度。
空氣裡多了一股味道。不是臭，不是腥。是潮。是那種地下室最深處的角落，你一輩子都不會走過去看一眼的那種潮。
“它上次退了。”陳雪盯著那道縫，一字一頓，“這次沒退。”
陳宇江把碎玉拍在窗臺上。兩塊玉拼在一起，正對著牆上的縫。玉的溫度又高了一點。
然後，整個窗臺震了一下。
不是之前那種有節奏的震顫。是單獨一下——像有人攥著拳頭，在牆的另一面狠狠砸了一記。
聲音不大。但悶。
陳雪肩膀上的毯子滑了下去。陳曉峰的筆記本差點翻下茶几。
窗臺上的碎玉跳了一下，兩塊玉猛地分開半寸。縫口瞬間撕裂，十公分首接拉到二十。
黑口子往外翻，不再掉碎屑。它在吐東西。
不是黑霧。是光。暗紅混著紫，像血在水裡化開。光從縫口往外湧，沒有溫度，沒有聲音，但那股子潮味瞬間濃烈得像要把人溺死。
陳宇江一把抓起碎玉站起來，椅子腿刮過地面，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響。
“退後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砰。
縫炸了。
不是裂開，不是撕開。是炸——像有什麼東西從內側狠狠撞了一下，空氣被瞬間壓縮，然後狠狠彈開。窗臺上的碎玉被氣浪掀飛出去，陳宇江伸手撈了個空。窗簾猛地鼓起來，又重重砸回去。
茶几上的筆記本螢幕閃了三下雪花，徹底黑死。
三秒。
所有的聲音全部消失。冰箱不響了。樓下沒車。客廳裡只剩下三個人粗重的呼吸。
縫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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