館長沒說話。黃姨的手指在發顫。
陳宇江看出來了。不是憤怒。是怕。
“大廳有鏡子？”
“有。”看守嚥了口唾沫，“落地銅鏡，展品，宋代裱框。嵌在牆體底座上，他撤不走。”
胡錦洲揉著手腕上前。
“那就衝過去。”
館長抬手。
走廊盡頭那扇鐵門發出一聲尖嘯。門板從裡面往外鼓。
“走！”
陳宇江帶頭往大廳跑。
破門符脫手。第一扇鎖死的鐵門炸開。鐵屑濺一地。
身後，黃姨兩條腿反折，人趴下去，西肢並用朝他們追。關節咔咔響。
走廊兩側古董齊齊晃動。瓷瓶炸裂，碎片橫飛。
雷言抄起牆上木匾回身擋了一波碎瓷。
第二扇門。沒鎖。
看守推開第三扇門。
主展廳。月光從穹頂玻璃潑下來，展櫃和塑像蒙著一層灰白。
大廳正中，銅鏡立在牆體底座上。鏡面泛著渾濁黃光。
黃姨——館長——在展廳門口剎停。西肢貼地，指節摳進門框木條。
不往前挪了。
“你不敢進來。”陳宇江站在銅鏡旁。
館長透過黃姨的喉嚨發出咕嚕聲。
陳宇江側身讓出銅鏡，正對門口。
“鏡子能照出你附身的模樣。你躲了二十年，拆光所有鏡子。只剩這一面。”
黃姨的身體開始抖。
不是恐懼。陳宇江看得很清楚。
是黃姨自己。
兩道嗓音從同一張嘴擠出來。蒼老沙啞那道，是黃姨：“易家……崽子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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