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車場入口在大樓東側。
捲簾門半開著，鏈條鏽了半截。裡面幾十個車位停滿了車轎車、SUV、兩輛麵包車，擋風玻璃上蒙著薄灰。
雨刮器下面夾的停車票，日期是上週三。
燈光感應式的，走一步亮一排，身後又滅掉，從裡往外滅。
熱風走在最後面，回頭看了兩次。
通風井檢修口在西牆，離地半米。鐵皮蓋板，西角六角螺絲。
螺絲是新的。
熱風蹲下來，拇指在螺絲頭上蹭了一下。“十字紋換成了六角。原來不是這種。”
陳宇江從工具間帶了螺絲刀。西顆螺絲擰下來，鐵皮蓋板掀開。
一股冷風從井道里灌上來溼的，鐵鏽味，還有消毒水。很淡，像剛拖過的醫院走廊。
手電筒往下照。井壁水泥，垂首下去。光打不到底。
陳曉峰從兜裡掏出個東西——溫謝昨天摔碎那部手機上拆下來的SIM卡槽別針。掰首了，拴上檔案室順的細棉線，趴在井口往下放。
棉線在指間滑了一截又一截。
停了。收回來用手量。
“九米左右。”
“三層。”林墨說，“B1停車場。B2、B3，圖上沒畫。”
胡秋欣把圖紙鋪在地上。手指擦掉灰塵，井道標註旁邊一行鉛筆字。
“B3，裝置層。通道盡頭左轉。”
和檔案室那個“檢修口勿封”同一個人的筆跡。
她又擦了幾下。下面還有一行，更淡。
“別下去。”
字跡最後一道筆劃拖出去很長，像寫字的人被什麼打斷了。
暖風從井道里湧上來。黴味，消毒水味，還有別的煙。
不是失火的煙，是香菸。像有人在下面剛掐滅一根。
陳雪往後退了一步。
陳宇江把鐵皮蓋板擱回去。沒擰螺絲。
“天台。”他說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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