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樓安靜了很久。
陳宇江沒睡著。碎玉擱在枕頭底下，涼的。
和謠沒有回宿舍。
她待在公司大廳。西隊今晚沒排巡邏，她卻輾轉難眠，索性留在大廳靜坐。丁暉遊臨走前，把門禁卡留給了她。
大廳裡日光燈嗡嗡作響，電梯門緊閉著，前臺螢幕的待機畫面，緩緩轉到公司logo的另一個角度。和謠靠在沙發上，微微闔眼，周遭一片死寂。
良久，走廊盡頭傳來細碎的響動。
不是桌椅摩擦地磚的粗響，極輕，像是有人用指甲輕輕叩擊牆壁。
一下。停。
兩下。停。
和謠驟然睜眼，起身走向走廊。
筆首的長廊延伸向黑暗盡頭，兩排日光燈整齊排布，照亮緊閉的房門。茶水間、檔案室、財務室，所有房間都門窗緊鎖，唯有走廊最深處的檔案室，門縫透著一絲微光。
白天眾人整理完檔案，明明己經關好房門。
她抬手，輕輕推開了檔案室的門。
靠牆立著一排排鐵皮檔案櫃，中央長桌上的檔案袋原樣擺放。視線一轉，對面的鐵皮櫃前，赫然站著一個陌生人影。
來人頭髮微亂，手背上橫著一道陳舊傷疤。純白的光暈從他周身漫溢開來，不是日光燈的冷白，是乾淨、死寂、毫無溫度的白光，光落之處，連影子都無從尋覓。
和謠下意識張口，想要出聲質問。
對方動作更快，瞬息之間抬手扣住她的臉。虎口死死卡在下頜，五指貼合兩側臉頰，力道不重，位置卻精準得詭異。
和謠後腦狠狠抵上冰冷的鐵皮櫃，刺骨的涼意順著後頸蔓延全身，剛到嘴邊的聲音，被死死壓在喉嚨裡，只溢位一絲微弱的氣音。
第一道寒意，從她嘴唇正中穿透而入。
細如毫針，肉眼完全無法捕捉。只覺一股刺骨冰涼順著唇縫貫入體內，穿過軟顎，穩穩停在後咽壁。創口細微到極致，唯有唇瓣外緣，凝著一圈細密的暗紅細線。
和謠拼命偏頭掙扎，禁錮臉頰的手掌，紋絲不動。
第二道寒意，落於胸骨下方兩指的位置。
同樣細碎、冰冷、毫無預兆地穿透皮肉。涼意穿過表層肌體，首首侵入腹腔深處的臟器。
身體本能蜷縮弓起，那隻手卻牢牢按住她的臉，將她死死抵在櫃面，動彈不得。
第三道寒意，從臍上兩指斜穿而上，一路浸透，抵達腹腔深處。
冰冷的禁錮驟然鬆開。
和謠順著鐵皮櫃緩緩滑落，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她想咳嗽、想呼救，唇間的細小創口讓呼吸變得漏風，每一次換氣，都裹挾著淡淡的血沫。胸口的創口破壞了胸腔密閉性，撕裂般的悶痛席捲全身。
她沒有立刻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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