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掩藏身份,江豐年這些年小心翼翼,謹慎至極,當真是如履薄冰。她心疼不已。
不多時,江豐年埋身入水,片刻之後,唯有肩頸以上浮出水面。
湯水下浸去衣衫,露出來的肩頸肌膚瑩白如玉,和麵上常年在外奔波曬出的微黃膚色迥然相異。那光潔皮肉之上,橫亙著數道深淺交錯的刀劍舊疤,凹凸硌手。
昨夜神志恍惚,她依偎在江豐年懷中,便曾觸到過這些傷痕,此刻親眼望見,心口不由得一揪。
“這些年夫君出生入死,一個人撐起江家,真真是辛苦您了。”陳瑞雪語聲輕輕,滿眼疼惜。
水面漾開細碎波紋,江豐年抬眸望她,聲音溫緩低沉:“倒也談不上辛苦。較之世間大多數女子,我已是萬分幸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悠遠,繼續說道:“正因我境遇不同尋常閨閣女子,站得比旁人稍微高些,加之多年來,走南闖北,又見多了世間女子的身不由己,破碎飄零。但凡我力所能及,便總想伸手幫扶一二。”
陳瑞雪接話:“夫君俠義心腸,妾身早已知曉。”
江豐年與陳瑞雪十指緊扣,繼續低語呢喃,耳鬢廝磨:“夫人一向懂我。先前夫人說的對,當初落石谷我袖手旁觀,確實心生不忍,之後我救下夫人,與夫人成婚,並非全然算計只為交易,確有惻隱之心。
時至今日,我很慶幸,當初因為一善之念,履行你我父輩定下的婚約,才有了現在的幸福美滿。
只是我自幼便被當作男兒教養,以家族繼承人的標準磨礪,才生出這般異於世俗的念頭。而夫人你長於閨閣,為何見解這般通透卓然,心志獨立,竟與我這般志同道合,叫我不由自主,為你傾心。” 她所欣賞之人,身上必然藏著和她相同的志趣和品味。她心悅陳瑞雪,就像吃飯喝水呼吸睡覺一樣自然而然,理所應當。
陳瑞雪聞言淺淺一笑,眉眼柔和:“夫君,家父膝下七個兒子,唯有我一個女兒,他素來疼惜妾身,不曾拿那些閨閣教條死死拘束於我。
琴棋書畫,針線繡工,雖也學過,卻並非心中所愛。妾身素來愛讀醫家典籍,亦喜研讀四書五經,慕聖賢道理。時常悄悄去往明博書院,立在牆外偷聽夫子講學,所見所聞,便和尋常深閨女子大有不同。”
江豐年眸光微閃:“你與蔣玉霖,便是在那書院相識?”
提起舊事,陳瑞雪心境已然平和,早就不復舊日鬱結。她執起銅勺,舀起溫熱池水,輕輕澆在江豐年肩頭。
“正是。十五歲那年,妾身常去書院外偷聽。彼時蔣玉霖席間高談闊論,詩詞文采斐然,少年風姿奪目,妾身悄然動了芳心。
那時年紀尚幼,慕人風華,沉迷皮相,愛聽甜言蜜語,輕信他人許諾,險些誤了自己一生。若非後來幡然醒悟,又得夫君相護,承蒙夫君不棄,妾身斷然不會有今日這般安穩日子。”
江豐年望著她,語氣鄭重,不帶半分輕慢:“夫人切莫這般說。並非是我不棄,是你自己不肯沉淪,懂得及時抽身自救,才一步步走到今日,這份安穩,大半是你自己掙來的。
遇人不淑並不可懼,可懼的是困在過往之中,不肯向前。我心悅於你,恰恰便是看中你這份風骨還有清醒。
我江豐年,素來不慕皮囊色相,更不會拿世俗貞潔條條框框苛責於你。男子始亂終棄,朝三暮四,背棄諾言,不該由女子來揹負汙名。自始至終,我心中半分嫌惡也無。”
陳瑞雪眼底泛起一層薄薄水光,輕聲應道:“這些,妾身心裡都明白。”
她不是自輕自賤,只是心底難免存著一絲遺憾,若是人生可以重來,她也盼著,一身乾淨坦蕩,自始至終,只歸江豐年一人。
江豐年似乎看透她心底那點悵惘,隔著一池溫水,柔聲寬慰:“若無從前那些坎坷磨礪,便煉不出如今通透果敢的你,我亦不會這般為你神魂顛倒。世間事自有因果,冥冥之中早已註定,如今這般,便是最好。”
陳瑞雪心中暖意翻湧,鼻尖微酸:“夫君待妾身,真好。”
江豐年不再多言,足尖在池底一點,藉著輕功身形掠出湯池,周身水汽瞬息被體內內力烘得一乾二淨,片刻便換好了一身素色常服。
她走到陳瑞雪身邊,彎下腰,再度將陳瑞雪輕輕抱起。
“夫人,我抱你回房,咱們一同安歇。”
陳瑞雪順從地環住她脖頸,低聲應道:“嗯,妾身都聽夫君的。”
雄群 章99第
。樓江攬,城源江
。風浩水四江三攬便欄憑,棟畫樑雕,閣重簷飛,起而地拔江臨,水傍山依宇樓,產私的橋天陳賈巨中城是乃樓此
。底眼收盡闊壯波煙,來往帆千,匯水二,滾滾濤波江滄,東向蜒蜿帶碧如河運杭津,眺遠窗憑
。事議宴赴客賓百上納容以足,布排落錯几案,衛侍立分下廊側兩,氈厚就鋪上地,金鎏漆朱柱巨,闊宏為極堂廳樓
。會大運漕河運杭津辦舉地此,日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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