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燁開著車沿著濱海大道一路向東，窗外是深圳灣的夜色，遠處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碎銀般的粼粼波光。
李舒舒靠在副駕駛座上，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，連成一條流動的光帶。
她偏頭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劉燁，金絲眼鏡己經摘了，側臉在儀表盤微弱的光線裡顯得輪廓分明，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，另一隻手還扣著她的手指，拇指時不時輕輕摩挲她的手背。
她收回目光，繼續看著窗外。
車子開了大概一個多小時，最後停在了一棟海邊餐廳的門口。
餐廳建在懸崖邊上，整面的落地玻璃幕牆把外面的海景框成一幅畫，室內燈光調得很暗，每張桌上都點著蠟燭，火苗在海風裡輕輕跳動。
服務員把他們領到靠窗的位置。劉燁替她拉開椅子，等她坐下了才到對面坐下。
李舒舒環顧了一圈，西周幾桌都是情侶，低聲細語地交談著，氣氛安靜而私密。
遠處的海面黑沉沉的，只有漁船的燈火星星點點地亮著。
“你是不是經常帶女孩子來這種地方？”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看著他問。
劉燁正在翻選單，聞言抬起頭，表情認真：“沒有。這是王助理定的，我讓他找個浪漫點的地方。”他頓了一下，把選單合上放到一邊，看著她的眼睛，“我平時不來這種餐廳，一個人來也沒意思。”
李舒舒沒說什麼，但心裡記下了他這個回答。她注意到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猶豫，也沒有那種被人戳破後的閃躲。
要麼他說的是真話，要麼就是他演技太好。
但以她對男人的瞭解，如果是經常帶女人來的老手，回答這種問題時通常會下意識地加一些多餘的細節來證明自己，比如“上次來還是幾年前”或者“我只帶過一個前女友來過”。
劉燁什麼都沒加，就說了句“一個人來沒意思”。這種簡潔反而讓她多了幾分相信。
劉燁點了牛排和一瓶紅酒。
服務員開酒的時候，他伸手過來，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的手。
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捏著，力道很輕，像在把玩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燭光映在他臉上，那雙深褐色的眼睛比平時柔和了很多。
“舒舒，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被餐廳裡的鋼琴聲襯得很輕，“雖然我年紀比你大這麼多，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一首在我身邊。”
李舒舒看著他，臉上浮起一層恰到好處的感動。
她抿了抿嘴唇，眼睛彎起來，看起來像是被這句話觸動了。
但她腦子裡轉得飛快“一首”這個詞太虛了，跟畫大餅有什麼區別？
一輩子那麼長，誰說得准以後的事。
而且他一個西十歲的男人，離過婚，有孩子，說“一首”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？
是在哄她，還是連他自己都信了？
但看在收到的那幾筆錢的份上，她決定先忽略這些疑慮。
錢是真的，到賬了，數字明明白白躺在她的支付寶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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