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上齊了,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頓遲來的午飯,吃完飯,兩人一起在銀座逛起來。
銀座的午後陽光很好,照在那些光鮮亮麗的玻璃幕牆上,折射出一片一片的碎金。帕圖斯推著購物車,在百貨商場的生活用品區逛了很久。
他買了新的浴巾新的枕頭,一套他慣用的碗碟、一個鑄鐵鍋、一把趁手的廚刀。
路過家電區的時候,他看到一臺意式咖啡機,銀白色的機身,線條簡潔,他站在前面看了幾秒,想起琴酒每天早上喝的那杯速溶咖啡,皺了皺眉,把咖啡機放進了購物車。
貝爾摩德站在旁邊,看著他往購物車裡扔東西,表情從“與我無關”變成了“你是不是要把整個商場搬回去”。
帕圖斯又轉了一圈,拿了一套浴袍,深灰色的,琴酒的尺碼,他看了看,又拿了一套,淺灰色的,他自己的尺碼。
傢俱區的工作人員告訴他,他定的那張桌子和那把椅子明天上午送到,咖啡機也是。
帕圖斯留了琴酒安全屋的地址和聯絡方式,確認了三遍,然後刷卡,貝爾摩德在整個過程中只買了一樣東西,一個包,不大,黑色的,皮質很軟。
她把包從櫃檯上拿起來,在手裡翻了翻,看了一眼價格牌,然後放回櫃檯上,轉向帕圖斯,“你付。”帕圖斯沒有猶豫,把卡遞給了收銀員。
從商場出來的時候,天色己經開始往黃昏走了,兩個人站在路邊等車,帕圖斯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,看著遠處天空那抹正在變深的橘色。
“您什麼時候去實驗室看雪莉?”他問。
貝爾摩德偏頭看了他一眼,“怎麼?”
“沒什麼,只是好奇,如果您不介意的話,我可以陪您一起去。”
貝爾摩德看著他,那雙藍色瞳孔似乎閃了一下。
“你是怕我對那個孩子做些什麼不好的事?”貝爾摩德的語氣很輕,輕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。
帕圖斯笑了一下,那個笑容很真,露出幾顆牙齒,“那倒不是,您想做什麼,我也攔不住,我只是自己也有些好奇,雪莉如今是什麼樣子了。”
貝爾摩德沒有立刻回答,她看著街道盡頭那輛正在駛來的黑色轎車,沉默了幾秒。
“考慮考慮。”她說。
帕圖斯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
組織成員開來的黑色轎車停在貝爾摩德面前,司機下來為她拉開車門。
貝爾摩德彎腰坐進去之前,回頭看了帕圖斯一眼,“你今天買的那臺咖啡機,多少錢?”
帕圖斯報了一個數字。
貝爾摩德的表情沒什麼變化,但她關門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點,車子駛入車流,消失在銀座黃昏的街角。
另一輛車幾乎是同時到的,停在帕圖斯面前,帕圖斯拉開後座的門坐進去,報了一個地址,然後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正在被暮色一點一點吞噬的東京。
車載音響裡放著一首很老很老的英文歌,帕圖斯聽過,忘了叫什麼名字,旋律很慢,像在說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,說到最後自己都忘了開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