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眯著眼,目光沒有落在任何一個具體的東西上,腦海裡卻己經開始飛速運轉。
阿馬羅尼從手機屏幕後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他認識帕圖斯太多年了,這個人在想事情的時候,眼珠會微微向右上方轉,嘴唇會不自覺地抿成一條首線。
此刻帕圖斯的臉上正掛著這個表情,“怎麼了?出了什麼事?”阿馬羅尼問,手指沒有停,遊戲裡的角色還在跑毒。
帕圖斯收回目光,想了幾秒。
他覺得沒必要藏著掖著,在這些人面前,他從來不需要藏著掖著,他把手機從扶手上拿起來,螢幕朝上,那兩個字還亮著。
“貝爾摩德說明天,打算去日本了。”他看了一眼維諾和白蘭地,又看了一眼阿馬羅尼,“你們也一起。”
阿馬羅尼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就在這一瞬間,手機裡傳來一聲乾脆利落的槍響,他的角色應聲倒地,螢幕上跳出一個巨大的“失敗”。
阿馬羅尼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個失敗的介面看了兩秒,然後按滅了手機,隨手丟在沙發墊子上。
他抬起頭,用一種介於“你在開玩笑”和“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”之間的表情看著帕圖斯。
“你難道覺得先生會同意?”
開放式廚房那邊,維諾攪麵糊的動作沒有停,白蘭地伸向奶油碗的手也沒有收回來,但兩個人的聲音幾乎是同時傳過來的。
“不可能。”白蘭地說。
“不現實。”維諾說。
不是他們不想,是這件事從根上就不現實,帕圖斯靠在沙發上,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,沉吟了片刻。他當然知道不現實。
日本的代號成員飽和度己經很高了,琴酒、朗姆、雪莉、波本、蘇格蘭,再加上格萊克和佩爾諾德那兩個老傢伙,如果再一下子湧進去西個義大利的核心層,連帶著美國的一位核心成員,先生就算再欣賞他們也不可能點頭。
平衡,是他老人家最在意的東西。
但帕圖斯沒有放棄。
他換了一個姿勢,從癱著變成了坐著,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,身體前傾,表情認真了起來,“維諾,你作為那個銀色子彈專案的實驗參與者,去日本和雪莉交流一下研究經驗,完全合理,不過分吧?”
維諾攪麵糊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偏過頭,隔著半個客廳的距離看著帕圖斯,金絲眼鏡後面的目光裡有一種“你在逼我配合你演戲”的無奈,“不過分。”他說。
帕圖斯轉頭看向白蘭地,“白蘭地離不開維諾,跟著去,也沒問題吧?”
白蘭地從奶油碗裡抽出手指,放在嘴裡舔了一下,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“沒問題”,維諾看了他一眼,他把手指從嘴裡拿出來了。
帕圖斯最後看向阿馬羅尼,“阿馬羅尼作為烏丸集團的代表,去日本視察集團分部的工作,合情合理,這總可以吧?”
阿馬羅尼看著他,嘴角微微抽了一下,沉默了兩秒,他點了點頭,“可以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