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虎雙手背在身後，兩道粗眉緊緊擰在一起，目光一直朝著進山的山道張望，神色沉凝。
瞧見滿身泥土的白荷從路口走來，他當即邁開步子快步迎上前，問話的聲調沉沉沉的，帶著壓不住的擔心：“一大早跑到什麼地方去了？”
白荷心口猛地一揪，下意識縮了縮脖子，小聲怯怯喚道：“爺……爺爺。”
“我再問一遍，獨自去哪了？”白虎目光定定鎖著她，半點沒有鬆口的意思。
白荷耷拉下腦袋，指尖不安地摳著揹簍的竹繩：“上山了。”
“就你自己一個？”
白荷耳根微微發紅，細若蚊吟：“……嗯。”
白虎眉頭擰得更緊，滿臉不贊同。
白荷連忙往前遞了遞背上的竹編揹簍，小聲補充：“去採松蘑了。”
白虎垂眼掃過揹簍裡滿滿當當黃嫩嫩的松蘑，再抬眼打量她滿身沾泥的衣裳、蹭得烏黑的手掌，語氣放緩幾分，卻依舊嚴肅：“山裡溝深坡陡處處藏險，之前你爹沒叮囑過你？萬萬不能獨自進山。”
白荷抿緊嘴唇，垂著頭一言不發，乖乖受教。
“往後若是惦記上山找山貨，務必讓你爹或是我陪著同行。”白虎放軟語氣，鄭重叮囑，“這話記牢沒有？”
“記住了爺爺。”白荷輕輕點頭。
白虎長長嘆出一口氣，抬手拂去她發頂沾著的草屑塵土：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一路上祖孫二人並肩慢行，白虎沒再多開口訓話，周遭安安靜靜，白荷心裡揣著幾分愧疚，也安安靜靜不敢搭腔。
剛踏進自家院子，孫曉正拎著溼衣裳在晾繩旁忙活，一眼瞅見白荷渾身髒亂的模樣，當即停下手裡的活計，面露詫異：“這是跑哪瘋去了，弄得滿身泥土？”
“獨自進山採蘑菇去了，摔了一跤。”白虎隨口回話。
孫曉臉色瞬間一變，慌忙撂下手裡的布料，快步走到白荷身前，伸手攥住她的胳膊，上上下下仔細打量：“有沒有磕碰受傷？摔破哪裡沒有？”
“娘，我沒事，一點傷都沒有。”白荷連忙搖頭。
孫曉反覆查驗確認女兒安然無恙，懸著的心才落回原處，抬手輕輕拍了下她的胳膊，又氣又後怕：“你這小丫頭膽子也太大了，荒山野嶺孤身亂跑，以後不準再獨自進山，聽清了？”
“曉得啦。”白荷耷拉著腦袋乖乖應下。
天色漸晚，白強忙活完地裡的農活踏進門，孫曉第一時間把白荷私自上山的事細細說了一遍。
方才還面帶疲憊的白強臉色唰地沉了下來，在院子裡來回踱了兩三圈，看著小姑娘侷促站在牆角，滿腔訓斥堵在嘴邊，看著她怯生生的模樣終究捨不得厲聲責罵，只剩一聲無奈的長嘆。
他彎腰蹲在白荷跟前，平視著她的眼睛：“你可知深山裡暗藏多少兇險？陡坡山溝、野蟲野獸，萬一失足摔傷或是遇上野物，孤身一人求助無門，該怎麼辦？”
白荷鼻尖微微發酸，低頭認錯：“爹，我知道錯了。”
“知錯就好。”白強抬手溫柔摩挲了一下她的頭頂，認真敲定規矩，“往後想要進山採菌子，必須由我或是爺爺陪同，再也不許獨自偷跑上山，牢牢記住？”
“記住了爹。”白荷細聲應答。
白強直起身子，舒展眉宇：“先去洗手，準備開晚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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