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荷躺在炕上，嘴裡還有點糖的甜味，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想著二哥黑乎乎的臉和一口白牙，還有那支嶄新的鋼筆，心裡踏實了不少。
剛有點迷糊，就聽見房門吱呀一聲輕響。
她沒睜眼，以為是風吹的。
“荷丫，睡了沒？”
是二哥白林的聲音，壓得低低的。
白荷睜開眼睛，看見白林高大的身影杵在門口，手裡好像拿著個東西。
“沒呢，”她坐起來，“咋了二哥？”
白林輕手輕腳走進來，反手把門掩上。
屋裡沒點燈，只有窗戶透進來一點月光，朦朦朧朧的。
他把手裡那個東西遞過來。
是個木盒子，巴掌大小，邊角磨得光滑。
“給。”白林說。
白荷接過盒子，沉甸甸的。
“啥呀？”
“開啟看。”
白荷藉著月光，掀開盒蓋。
盒子裡鋪著一塊紅布，上面擺著兩樣東西。
左邊是一對頭花，用細鐵絲纏著彩色的珠子，珠子在月光下微微反光。還有一條手鍊，也是珠子穿的，樣式簡單。
右邊是一疊錢。
全是嶄新的一元紙幣，摞得整整齊齊，厚厚一沓。
白荷愣了一下，抬頭看白林。
“這……”
“頭花和手鍊是我自己做的，”白林蹲在炕邊，聲音還是壓得很低，“珠子是部隊發的，沒用完，我就攢著了。錢……是我每月津貼裡省下來的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每個月六塊，我給自己留三塊，剩下三塊都給你攢著。這是攢下的。”
白荷看著那疊錢，心裡算了一下。
得有好幾十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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