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曉的手輕輕搖著白荷的肩膀。
“荷兒,醒醒,該起了。”
白荷迷迷糊糊睜開眼,窗外的天還沒全亮,灰濛濛的。她看著母親的臉,愣了一下,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。
劉寶珠已經站在炕邊了,手裡捧著那件紅綢嫁衣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“快起來,”劉寶珠說,“今天可不能睡懶覺。”
白漿趴在炕沿上,小腦袋仰著,奶聲奶氣地喊:“姑姑好看!姑姑好看!”
孫曉眼眶有點紅,伸手把白荷扶起來,給她披上件外衣。白荷坐在炕沿上,看著母親從櫃子裡拿出梳子和頭花。
“娘……”白荷開口,聲音還有點啞。
“別說話,”孫曉說,“坐好。”
梳子輕輕落在頭髮上,一下,又一下。白荷看著鏡子裡那張臉,紅撲撲的,眼睛還有點腫。她悄悄把手伸到枕頭底下,摸到那張縫紉機票,還有幾塊用油紙包好的臘肉。心念一動,東西就進了空間。
白樹的聲音從屋外傳進來:“娘,好了沒?時辰差不多了。”
“快了快了。”孫曉應了一聲,手上動作更快了些。
她把最後一朵頭花簪好,退後兩步看了看,眼圈更紅了。
“我閨女真好看。”
白荷站起來,劉寶珠趕緊把嫁衣遞過來。紅綢子涼涼的,滑滑的,穿在身上好像整個人都不一樣了。
白漿還在喊:“姑姑好看!”
白荷彎腰捏了捏他的臉:“小漿子今天乖,姑姑給你糖吃。”
“糖!”白漿眼睛一亮。
白樹又在外面催了。孫曉深吸一口氣,推開門:“進來吧。”
白樹走進來,看見一身紅的妹妹,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“來,”他說,“哥揹你。”
白荷趴到哥哥背上。白樹的背很寬,很穩,腳步一步一步踏出屋門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,天剛矇矇亮。白荷伏在哥哥背上,忽然想起白林。二哥在部隊回不來,今天看不到她出嫁了。
她心裡空了一下。
白樹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,低聲說:“別想了,林子在部隊也好好的。以後寫信告訴他。”
“嗯。”白荷輕聲應。
走到院門口,白樹停了一下。
“荷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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