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寒門崛起:八歲逆子,我爹被我捲成六元及第》第89章 討論(求金票)(1)

作者:須彌山外燕·1個月前

第89章 討論(求金票)

貢院至公堂的朱簾,自考官入簾那日起,便再未掀起過。

簾內是內簾官的地界,專司閱卷、定優劣。

簾外是外簾官的值守處,管著收卷、謄錄、彌封,兩道簾幕,一道無形的規矩鴻溝,涇渭分明,連半點言語交流都不被允許。

簾外寒風呼嘯,卷著殘雪沫子拍打著窗欞,發出嗚嗚的聲響;簾內卻燭火通明,數十支牛油燭燒得旺烈,將滿堂的書卷氣燻得暖融融的,與簾外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天地。

主考許大人端坐於正中案前,身著官袍,胸前白鷳補子在燭光下熠熠生輝。

他年過半百,兩鬢已染霜華,連日閱卷,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,卻依舊目光清明,透著幾分讀書人特有的嚴謹與銳利。

他面前的案几上,只放著寥寥十餘本考卷,卷首都蓋著硃紅的“薦”字,皆是各房考官挑出的上乘之作,其餘數千份考卷,早已被房考官們圈點評判,歸入落卷之列,斷無機會遞到主考面前。

明清鄉試閱卷,向有“房官薦卷,同考複審,主考定奪”的鐵律。

貢院按“天地玄黃、宇宙洪荒”八字劃區,每區設一房考官,先對本房考卷逐一審閱。

凡文理通順、見解獨到、合聖賢之道者,便在卷首寫下“薦”字,再呈給同考官複審。

同考官核閱無誤,添注“薦”字,方會彙總至主考案前,供其最終定奪名次。

數千份考卷,能過房官、同考官兩道關隘,遞到主考面前的,不過百餘份,餘下的,皆是無緣功名的廢卷。

兩側的房考官分坐几案之後,各自捧著一疊初閱完畢的考卷,眉頭或緊或松。

燭火跳躍,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,映在斑駁的牆壁上,忽明忽暗。

一位鬚髮花白的房考官,負責的正是西字區的考卷,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率先起身,躬身捧上一疊考卷,聲音裡帶著幾分嘆惋,在寂靜的堂內緩緩散開:“許大人,今科西字區考生,多有寒窗苦讀之士,奈何號舍臨北牆,苦寒刺骨,竟有十餘位考生捲紙潦草,墨色暈染,想來是凍得握不住筆了,更有甚者,捲上竟帶了咳血的痕跡,文章雖有可取之處,終究筆力不逮,字句散亂,不堪薦舉。”

他話音剛落,坐在下首的同考官吳大人亦頷首附和。

吳大人是翰林院編修出身,素來以嚴苛著稱,手中握著一卷考生的卷子,語氣裡滿是惻然:“是啊,方才點檢各房薦卷,見一位年過花甲的考生,卷尾題‘三十餘載,八赴春闈’,字字泣血,讀來令人心酸,可細品其文,破題便偏了‘學而時習之’的要義,只知死記硬背,不知躬身踐行,終究是熬壞了身子,誤了文章,外簾官方才遞話進來,說這考生出號舍時,是被人攙扶著出去的,怕是連後兩場都趕不上了。”

許大人聞言,沉默半晌,指尖輕叩案几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
他抬手取過案頭一杯冷茶,抿了一口,沉聲道:“科舉取士,首重才學,亦惜風骨,然規矩在前,優劣自有公論,諸位房師、同考當秉持本心,莫要因惻隱之心,失了公允,外簾官那邊,也當傳個話,後續場次,給各號舍添些炭火,莫要再凍壞了考生,寒窗苦讀不易,莫要讓一場風寒,斷了人家半生的念想。”

眾考官齊聲應是,各自歸座,繼續核閱卷卷。

堂內只餘燭火噼啪作響,偶爾夾雜著幾聲低低的議論,以及硃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。

時間在無聲的忙碌中悄然流逝,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了下去,梆子聲遙遙傳來,已是初更時分。

就在此時,負責西字區考卷的白髮房考官,忽然眼睛一亮。

他原本皺著的眉頭倏然舒展,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,伸手從案頭一疊考卷裡,抽出一本卷首蓋著本房“薦”字的卷子,指尖微微顫抖,像是發現了什麼至寶。

他捧著考卷,快步走到同考官吳大人案前,語氣難掩激動,聲音都比平日高了幾分:“吳大人,您瞧瞧這份!西字區百零三號的卷子,破題‘學以明聖賢之理,習以踐日用之行,知行相顧,其樂自生’,一語中的,不落俗套!通篇讀來,沒有引經據典的堆砌,沒有故作高深的晦澀,盡是切身感悟,字字句句,皆是從本心淌出的道理,絕非那些尋章摘句的腐儒可比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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