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判卷1（求金票）
許大人將朱源長的考卷置於案頭正中，剛端起茶盞潤了潤喉，負責東字區的房考官便捧著一卷考卷快步上前，臉上滿是按捺不住的喜色，躬身道：“許大人，東字區有一卷上上之作，我與同考張大人皆以為，此卷當為今科魁首之選，特來呈薦。”
話音未落，同考官張大人也已起身附和，方才他已與東字區房師共閱此卷，只覺字字珠璣，句句鏗鏘，此刻提及，眼底仍有讚歎之色：“許大人，此卷考生筆力雄健，經義策論無一不精，破題立論更是鞭辟入裡，放眼今科，怕是難尋敵手。”
許大人聞言，眉宇微動。
他執掌青州鄉試，所求的便是遴選真才，方才那捲西字區的考卷已讓他心生歡喜，如今又聞東字區有此佳作，倒生出幾分拭目以待的興致。他抬手道：“呈上來。”
方才他還覺得這青州府的學子，寫的文章都太追求於詞藻華麗，反而失了本心。
若是此次鄉試，能夠在青州府挑選出幾位人才，不管是於朝廷還是於他而言，都是有利無弊的。
畢竟這些學生，將來入朝為官，也得稱他一句座師。
也算是他座下出來的學生。
東字區房考官連忙將考卷奉上，許大人接過，指尖拂過卷首的彌封印記，目光落於捲上。
燭火之下，只見考卷上的字跡鐵畫銀鉤，筆鋒凌厲，與方才西字區那份清秀沉穩的字跡截然不同，單是這一手好字，便足以讓考官心生好感。
許大人掃了幾眼之後，目光逐漸嚴肅，這份考卷從《論語》到《孟子》，從《大學》到《中庸》，信手拈來卻絲毫不顯堆砌，反而將“學”與“習”的辯證關係論述得淋漓盡致。
及至中段策論，考生更是以史為鑑，細數歷代賢才求學濟世的典故，從孔門弟子周遊列國，到漢代董仲舒三年不窺園，再到本朝大儒躬身講學，字字句句皆透著經世致用的抱負。
尤其是論及“學以致用，方能匡扶社稷”一節，言辭懇切，見解獨到，竟隱隱有指點江山的氣度。
卷末的試帖詩《賦得贛水映秋帆》，更是寫得氣象萬千。
“贛水連天闊，秋帆破浪輕”開篇便意境開闊，盡顯豪邁；“長風催遠棹，旭日耀高旌”一聯，對仗工整，筆力千鈞，將士子報國之心躍然紙上。
末句“他年凌絕頂，不負少年行”，更是擲地有聲，滿是少年意氣與凌雲壯志。
許大人一口氣讀罷，只覺胸中氣血翻湧，忍不住將考卷一拍，讚道：“好！好一篇錦繡文章！此子才思敏捷，見識卓絕，將來必成大器！”
他抬眼看向眾考官，朗聲道：“諸位且看，此卷經義紮實，策論深刻，詩賦豪邁，無論是筆力還是才學，皆是上上之選。”
東字區房考官連忙躬身道：“許大人慧眼！此卷考生名喚沈晏書，乃是青州府學廩生，其父是青州府學訓導，兄長沈晏臣已入朝為官，這沈晏書自幼聰慧，十三歲中秀才，十六歲補廩生，府學歷次歲考科考皆是第一，此番應試，青州城內無人不稱其為解元之選。”
許大人頷首，他來青州之前，便曾聽聞過沈晏書的名聲，今日一見其文，果然名不虛傳。
他將沈晏書的考卷與方才西字區朱源長的考卷並排放於案頭，目光在兩卷之間來回流轉，眉頭卻漸漸蹙了起來。
滿堂考官皆是屏息凝神，目光緊緊盯著案上的兩份考卷。
方才他們已見識過西字區考卷的真摯懇切，又驚於東字區考卷的雄健豪邁，此刻見許大人沉吟不語，心裡也都明白，這兩份考卷皆是今科難得的佳作，取捨之間，實在是難分高下。
許大人先拿起朱源長的考卷，細細摩挲著紙頁上的字跡，喃喃道：“此文勝在真誠，於平淡處見真知，字字皆是從本心淌出，沒有半分矯揉造作，讀來令人心生暖意。”
說罷，他又拿起沈晏書的考卷，語氣裡滿是讚許：“此文勝在才氣，筆鋒凌厲，立論高遠，有經世濟民之志，顯少年英雄之氣。”
他放下考卷，看向眾考官，沉聲道：“兩份考卷，一文一武，一柔一剛，皆是難得的佳作，若是隻論才學，沈晏書的考卷當居其上，可若是論及本心，西字區這份考卷，卻更得聖賢之道的真諦。”
眾考官聞言，皆是點頭稱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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