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情理之中（求金票）
周仲謙轉頭看向張廉，眼神銳利如刀：“張吏員，入場搜查時，你為何沒有發現這藏在考籃中的小抄？以貢院的搜查標準，如此明顯的夾層，絕不可能輕易遺漏，你是不是故意視而不見？”
張廉心中一緊，卻並未慌亂。
他深知自己是老吏，只要咬死“疏忽”二字，沒有直接證據，周仲謙也奈何不了他。
他躬身道：“回大人，當時考生眾多，時間倉促，屬下逐一查驗，難免有疏忽之處，再說，朱源長若真要作弊，必然藏得極為隱秘，屬下未能發現，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“情理之中？”
周仲謙冷笑一聲：“你在貢院任職十年，搜查經驗豐富，怎會在如此關鍵的考試中出現如此‘疏忽’？更何況，有考生反映，考試期間，趙承祖答題時頻頻翻看桌下，神色可疑，你巡場經過時，卻視而不見，這又是為何？”
早在朱源長把小抄交給他的時候，他就已經派人私底下去調查這件事情了。
當然，查到的東西也是讓他無比憤怒。
居然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小動作？那他也絕不會姑息。
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方才會說，把趙承祖考卷也調出來的事情。
張廉心中咯噔一下，沒想到有人注意到了趙承祖的作弊舉動。
但他依舊鎮定自若，辯解道：“大人，考生答題時低頭思索、翻看草稿紙都是常事，屬下怎知趙考生是在作弊？再說，屬下巡場時並未發現他有夾帶之物，總不能僅憑神色可疑便定人罪名吧？”
他的話滴水不漏，既否認了故意視而不見，又將責任推給了“沒有實證”，盡顯老狐狸的狡詐。
幾位副考官也紛紛議論起來，有的覺得張廉確實有疏忽的可能，有的則認為事有蹊蹺，但苦於沒有直接證據，一時難以定論。
周仲謙眉頭緊鎖，他知道張廉是老油條，想要讓他認罪絕非易事。
他轉頭看向趙承祖的答卷，突然發現了一處疑點：“趙承祖，你的策論答卷中，以工代賑修渠一節，不僅資料詳實，甚至標註了修渠的具體路線與成本核算，倒與朱源長答卷中的思路有幾分相似，卻又比朱源長的表述更為嚴謹規範，這是為何？”
趙承祖心中一驚，連忙說道：“大人，這都是我自己苦思冥想的結果！我為了此次院試，日夜苦讀，查閱了大量農桑典籍，自然能寫出這樣的內容！”
“是嗎？”
周仲謙眼神一沉：“可據我所知，你平日最不喜農桑實務，連《齊民要術》都未曾完整讀過，何來查閱大量農桑典籍之說？更何況，你答卷中的修渠路線，與我縣去年勘察過的水利規劃路線高度一致，這路線並未對外公佈，你又是如何知曉的？”
這些都是他剛剛派人去查到的東西。
而且他前幾日在清河縣的時候，就受到了張夫子的邀請，看過趙承祖的文章。
當時他還跟張夫子承諾過，一定會嚴抓科考，不允許此等事情發生在科考當中。
結果沒想到事實卻啪啪打他的臉。
這一問，也讓趙承祖瞬間語塞。
他的答卷都是張廉幫著完善的，那些資料和路線，自然是張廉憑藉職務之便獲取的，他自己根本一無所知。
他支支吾吾地說道：“我……我是聽家中佃戶說的……具體怎麼回事，我也記不清了……”
他根本就不知道，這把火到底是怎麼燒到自己身上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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