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對方不搭話,王浩宇也不覺得尷尬,微微一笑,話鋒一轉,看似公允地說道:“不過張兄性子直,說話沒分寸,你也別往心裡去,府城集訓確實藏龍臥虎,大家都是奔著鄉試來的,不如把精力都放在學業上,日後用成績說話,豈不是更好?”
他這番話既給了朱源長臺階,又沒得罪張啟,還隱隱抬高了自己的姿態,顯得處事圓滑,滴水不漏。
朱源長聽到這番話,只覺得莫名其妙。
他本來就是衝著鄉試來的,這人說話好生奇怪。
只有朱彥聽懂了對方話語裡的潛臺詞。
這個王浩宇做事還真的是滴水不漏。
經過上次的事情之後,好像就受到了高人提點。
簡直是脫胎換骨。
不像趙承祖,有什麼小心思都寫在臉上。
張啟得了王浩宇的臺階,也順勢說道:“既然王兄都這麼說了,我就不跟他一般見識了。”
王浩宇又笑著說了幾句場面話,便帶著僕從轉身離開。
臨走前,他再次看向朱源長,眼神深處那絲審視更濃了。
居然讓他們父子倆安全到達了?
那他派過去的人豈不是……
朱彥看著王浩宇離開的背影,眯了眯眼睛。
他並沒有忽略王浩宇,方才看到他們父子倆眼中一閃而過的意外。
看來山匪的事情應該是跟王家脫離不了關係了。
一開始他以為是趙家所為,但後面想想,又覺得臥龍山的山匪,不大可能會同趙家勾結。
張啟見王浩宇走了,也沒再繼續糾纏,只是狠狠瞪了朱源長一眼,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房間裡的氣氛漸漸緩和下來,卻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張力。
翌日天還未亮,雞叫頭遍時,府學的晨鐘便轟然敲響,沉悶的鐘聲穿透薄霧,迴盪在整個院區。
朱源長猛地從床上坐起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窗外還是一片灰濛濛的。
他想起昨日教習強調的“卯時早讀”,不敢耽擱,連忙穿衣洗漱。
而朱彥則是翻了個身繼續睡覺,跟著他爹來府城的好處就是不用在早上爬起來上學了。
同屋的張啟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,周明正躡手躡腳地收拾東西,吳達則已經坐在書桌前,假裝翻看典籍,實則眼神飄忽。
朱源長輕手輕腳地走到書桌前,拿出“府城集訓手冊”,翻開“早讀規劃”一頁,上面寫著:“卯時一刻至辰時一刻,重點背誦《論語》《孟子》高頻考點,結合夫子可能講解的內容提前預習。”
他剛拿出《論語》,就聽見張啟翻了個身,不耐煩地嘟囔:“吵死了,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?一個寒門秀才,倒比誰都積極。”
朱源長沒有理會他,靜下心來開始背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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