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捱得很近。近到蘇嫃能清晰地感覺到宋嘉弋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,能聞到他衣服上帶著的淡淡薄荷菸草味。
蘇嫃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。
她雖然是個混跡在網際網路衝浪第一線的百事通,平時在劇組裡也裝得遊刃有餘、把端水大師和職場老油條的人設立得飛起。看小說、追紙片人時什麼大尺度的虎狼之詞都敢往外蹦,感覺什麼都很大膽很懂的樣子。
但其實,上輩子她就是一個只知道死讀書的書呆子。別說談戀愛了,她連男生的手都沒牽過,更別提和誰有過什麼曖昧的拉扯。
理論上的王者,實戰中的青銅。
此刻距離這種頂級帥哥這麼近,蘇嫃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,整個人透出掩飾不住的拘束與侷促。
“好了。”她強裝鎮定地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點細微的顫抖,“可以了吧?找我什麼事,宋先生。”
宋嘉弋視線落在蘇嫃沒有任何妝容修飾的側臉上,看著她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發紅的耳垂:“你用的什麼香水。”
蘇嫃愣了一下。
香水?
她下意識地抬起自己的手腕,湊到鼻子底下用力聞了聞。除了剛才洗臉時留下的洗面奶的味道,什麼也沒有:“我不用香水,現在還買不起那些東西。”
宋嘉弋看著她坦誠的眼睛,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,但說出來的話卻首白得讓人臉紅心跳:“你身上的味道讓我很舒服,每次見到你我的心情好像都會變好。”
蘇嫃的心臟被這句話狠狠地撞擊了一下,衝著宋嘉弋點了點頭:“我的榮幸。”
宋嘉弋看著她這張言不由衷的笑臉,臉上的表情慢慢發生了變化:“我看了昨天的監控。”
男人說出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冰碴子砸在蘇嫃的耳膜上,她笑容瞬間僵死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他微微傾身,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:“從離開聽竹軒開始你就在演戲,你故意裝醉,故意引誘田野,故意把他帶到走廊最偏僻、光線最暗的死角。”
宋嘉弋的目光像X光一樣,一層層剝開蘇嫃的偽裝:“在角落裡親手解開他的衣服扔在地上,故意弄亂自己的頭髮,故意用手指把口紅抹花,製造出被暴力侵犯的假象。”
蘇嫃死死咬著下唇,臉色蒼白如紙。她雙手緊緊揪著牛仔褲的邊緣,指甲幾乎要將粗糙的布料掐破。
宋嘉弋的語速不快卻字字誅心:“然後你拿起旁邊的青花瓷瓶,沒有任何猶豫首接砸在他的腦袋上。”
他盯著蘇嫃的眼睛,不放過她眼底任何一絲細微的恐懼:“砸完人之後,你哭著跑出角落,一路尖叫著救命,在一堆包廂裡撞開了我隱龍閣的大門。”
宋嘉弋靠回沙發上微微歪了歪頭,眼眸裡帶著探究與審視:“所以你為什麼這樣做?”
一連串的質問如同狂風暴雨般砸了下來。
“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?用這種慘烈又戲劇化的方式,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楚楚可憐的受害者,以此來博取我的同情,從而搭上我這條線?”
蘇嫃被問得啞口無言,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
“我們之前見過嗎?”宋嘉弋盯著她,“如果沒見過,你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地演這出戲給我看?”
包廂裡的空氣壓抑到了極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