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嘉弋不打算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:“退一萬步講。就算你想走捷徑,就算你想吸引我的注意力,就算你知道隱龍閣裡坐著一個大人物。宸曜文化的安保系統是內娛最高級別的。網上基本沒有任何一張關於我的照片流傳出去。公眾連我長什麼樣都不知道。”
他逼近蘇嫃蒼白的臉龐,眼神變得非常危險:“你怎麼知道坐在包廂裡的人是宋嘉弋,宸曜文化的太子爺?”
一連串尖銳的質問如同無形的重錘,接連不斷地砸在蘇嫃的胸口。
嘴角的弧度像失去了水分的枯葉,一點一點地碎裂、剝落。她的面部肌肉變得僵硬,眼神里的那份從容被打碎。
包廂裡的空氣停止了流動。
“砰,砰,砰。”
蘇嫃聽到了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。那聲音大得驚人,幾乎要震破她的耳膜。冷汗順著脊背瘋狂地往外冒,浸透了那件單薄的白色T恤。
視線開始變得模糊。
鼻尖突然湧上一股難以抑制的酸澀。蘇嫃根本沒有思考,身體的本能防衛機制在這一刻越過了理智。
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
一滴接著一滴,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,砸在沙發上暈開一圈圈深色的水漬。她沒有出聲,只是死死咬著發白的下唇。眼淚卻像決堤的洪水,止都止不住地往外湧,單薄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。
宋嘉弋愣住了。
他準備好了一切應對措辭,以為這個女人會繼續用花言巧語狡辯,或者破罐子破摔地承認自己的詭計,甚至用那副好皮囊來做最後的勾引。
但他唯獨沒有算到她會哭。
哭得這麼毫無防備,這麼悄無聲息,又這麼讓人揪心。
看到那滴眼淚砸下的瞬間,宋嘉弋感到胸口左側的位置猛地抽痛了一下。
一種完全陌生的生理反應。像是一根細細的針毫無徵兆地扎進了心臟最柔軟的地方,連帶著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發緊。
他眼底的冰霜瞬間土崩瓦解,下意識地抽出一連串柔軟的紙巾,動作略顯慌亂地遞到蘇嫃的面前。
“你哭什麼?”宋嘉弋的聲音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冷酷與壓迫,反而透出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無措,“我沒欺負你吧,這是正常的詢問。”
蘇嫃沒有去接他手裡的紙巾,淚水糊滿了視線。對著宋嘉弋用力地搖了搖頭,柔順的頭髮隨著她的動作在臉頰邊晃動,沾上了晶瑩的淚水。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:“你問太多了……我不知道怎麼回答。”
宋嘉弋嘆了一口氣,將紙巾塞進蘇嫃的手裡,聲音軟了下來:“好了好了,我不問了,你先別哭。”
蘇嫃用力地擦了擦眼睛,包廂裡只剩下她斷斷續續的抽泣聲。空氣中劍拔弩張的壓迫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幾分曖昧的安撫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吸了吸鼻子,紅腫的眼睛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兔子,首勾勾地看著宋嘉弋:“我不知道你是宸曜太子爺。昨天晚上,我真的是被逼得走投無路,在走廊裡橫衝首撞,撞開那扇門闖進去之後,聽到大堂經理叫你宋少,我才知道里面坐著大人物的。”
她一邊說,一邊用紙巾按壓著眼角,將昨天在聽竹軒發生的事情和盤托出。
“是他先在包廂裡對我不懷好意的。他拿資源壓我,跟我說什麼名利場的入場券就是身體,要我為藝術獻身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