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束通話電話，鄭觀途將手機塞回口袋。
宋思妮看著他瞬間轉陰的臉色，輕聲問道：“是許總？”
“嗯。”鄭觀途翻身下床，語氣帶著凝重，“安恆投資近兩成的資金都是他靠人脈招來的，絕對不能得罪。一旦他執意贖回份額，轉頭加倉儲存類基金，對我們公司的打擊會非常大。我猜他肯定會讓我買入兆易創新、華天科技這類儲存股，但我本身對儲存賽道毫無興趣。”
“那不妨調出兩成倉位順勢佈局，剛好安撫住許總，穩住局面。”宋思妮提議道。
“再說吧，我先走了。”
鄭觀途沒再多言，轉身徑直離開。
直到防盜門關上的聲音，宋思妮臉上刻意維持的甜美笑容才徹底消散，眼底只剩寒涼與酸澀。
她拿起桌上的藥瓶，凝視著瓶中細膩的棕色粉末，低聲喃喃自語，字字帶著哽咽與自嘲：“原來當年根本不是我醉酒主動……是你下藥算計我……玷汙我……我就知道……那時的我絕不會卑微到那種地步……可我現在……早就被磨成了旁人眼裡的賤人……我從頭到尾都只是你的一顆棋子……早晚都會被你隨手丟棄……我的人生……真是荒唐又可悲……”
她久久凝望著藥瓶，心緒翻湧，五味雜陳。
數分鐘後，她才抬手拉開抽屜，將藥瓶隨手丟了進去，輕輕合上抽屜。
躺倒在床上，她開始思考著自己往後的人生該何去何從。
與此同時，洗完澡換上吊帶睡裙的丁瑤剛從衛生間走出。
她的身後，緊跟著換了可愛小睡裙的林艾萌與姚蓓蓓。
姚蓓蓓輕輕拽著裙襬，眉眼彎彎，笑得格外甜：“謝謝阿姨給我買的睡裙，我媽媽都不給我買睡裙。”
丁瑤溫柔抬手揉了揉姚蓓蓓的頭頂，笑意和煦：“那是因為你媽媽自己不愛穿睡裙。你要是喜歡，阿姨以後多給你買幾條。萌萌衣櫃裡款式特別多，你可以先去挑挑，我也好知道你喜歡的風格。”
話音未落，林艾萌便拉著姚蓓蓓的小手，蹦蹦跳跳地衝向次臥。
擔心兩個小姑娘跑跳摔倒，丁瑤連忙柔聲叮囑：“慢點跑，別摔著！”
看著兩人跑進房間，丁瑤也快步跟了上去，準備哄她們入睡。
主臥室裡，只剩心緒紛亂的林耀，獨自坐在床邊怔怔發呆。
片刻後，他正要起身走出房間，兜裡的手機忽然響起。
螢幕上跳出一串本地陌生號碼，他稍作遲疑，隨即接通。
“你好，請問是林耀林先生嗎？”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沉穩制式的男聲。
“我是，請問哪位？”林耀語氣平淡。
“我叫劉定坤，是鄭觀途先生的代理律師。”對方自報家門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，“我這邊掌握了完整資訊，林艾萌只是你名義上的女兒，她的親生父親，實則是鄭觀途先生。鄭先生的訴求很簡單，只要你自願歸還林艾萌的撫養權，他便放棄一切起訴，與你和解。要是你拒絕，下週一我將正式向法院遞交起訴書。憑我三十餘年的從業經驗，你這場官司勝率為零。我真心建議你接受和解，不知您意下如何？”
聽聞這番步步緊逼的言論，林耀語氣堅定，沒有絲毫猶豫：“我拒絕。”
“林先生，打官司耗時耗力，對雙方都沒有好處，何必如此固執？”劉定坤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施壓的意味。
“我的理由很簡單。”林耀字字清晰，態度決絕，“鄭觀途的為人，不配做一個父親。”
“你與鄭先生交集甚少，這般評價未免太過武斷。”劉定坤輕笑一聲，繼續施壓，“毫無勝算的官司，根本沒有博弈的意義。一旦事情鬧大，媒體大肆報道你與鄭先生前妻的過往糾葛，勢必會徹底影響你的職業生涯。你是市刑偵支隊的主檢法醫師，前途一片光明，真的要為必輸的官司賭上這份工作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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