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許婷這麼一問，林耀沉思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器官買賣的受害者，大多集中在二十歲上下。這個年紀的人臟器狀態絕佳，活性最強，心肺肝腎和血管都完好無損，移植後的排異反應極低，是高階黑市最搶手的貨源。”
他稍作停頓，繼續分析：“三十五歲左右的臟器次之，肝腎勉強可用，但不少人已經出現脂肪肝，血壓偏高等問題，只能流入低端黑市。陳世鴻是身家億萬的富豪，根本不差錢，他要的必然是狀態最優的心臟。由此可以斷定，十五年前他移植的那顆心臟，絕對不可能是你爸的，而是來自另一名死者。”
話音落下，林耀又補充了自己的核心推測：“再加上兩名死者當年被互換了上半身軀幹，我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想。真正死於器官摘取的，是另一名死者。你爸的死亡，從頭到尾都是兇手的障眼法，目的就是掩蓋另一名死者死於器官買賣這個事實。想要徹底證實這個推斷，唯一的突破口，就是找出另一名死者。”
許婷怔怔聽完，低聲呢喃：“好像……確實是這個道理……”
一旁的陳心悅面露糾結，忍不住開口發問：“事情已經過去十五年了，我們要怎麼找出另一名死者？”
“先鎖定陳世鴻心臟移植的準確時間點，再以這個時間為核心，排查當年溫江地區的失蹤人口與死亡人口。”林耀語氣篤定，“以我們支隊的辦案能力，一定能把這個人找出來。”
“那是自然！”陳心悅立刻揚起下巴，帶著幾分驕傲，“咱們支隊的實力，在整個省裡都是排得上號的！”
陳心悅滿心振奮，可一旁的許婷，眉宇間的陰鬱與失落絲毫未減。
時至今日，她依舊被困在原地，始終想不通她父親真正的死因。
林耀一眼看穿了許婷的心事，溫聲安撫：“婷婷，只要我們找到那名死者，查清他的死亡真相，你父親的死因自然會水落石出。用不了多久，所有謎團都會迎刃而解的。”
許婷沒有應聲，只是輕輕點了點頭，眼底依舊一片沉寂。
她緩緩站起身，身形單薄僵硬，如同失了魂魄一般，麻木地朝著門外走去。
林耀見狀，立刻朝陳心悅遞了個眼色。
陳心悅輕輕搖頭，壓低聲音無奈道：“師父，安慰人的活，我是真的一點都不擅長。”
林耀有些無語地反問：“你以為我就擅長？”
“異性安慰更管用啊！”陳心悅立馬擺手推脫，“師父你上，我留下來關燈收尾！”
林耀一時語塞，找不到話反駁。
他只能無奈看了陳心悅一眼，快步追了出去。
走出法醫室，他看到許婷正站在電梯口。
他快步小跑上前，剛走到許婷身側，電梯門便緩緩開啟，兩人並肩走了進去。
林耀按下一樓按鍵，輕聲道：“等真相大白的那天，我陪你去你爸的墳前送一束花，好好祭奠祭奠他。”
許婷眸光黯淡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我爸還沒有墳。我和我媽，這麼多年一直都在等他回家。”
這一句話堵得林耀心口發悶，喉間發緊，他只能勉強寬慰：“等到兇手當庭伏法，兇手一定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，追悔莫及的。”
許婷緩緩抬眸，眼底帶著一絲無力的悲涼：“可我爸已經回不來了。就算兇手受到法律制裁，又有什麼用？”
電梯門開啟，許婷率先邁步走了出去。
許婷那孤單落寞的背影被燈光拉得很長，單薄得讓人心疼。
林耀看著那道背影，忽然覺得所有安慰的話語都蒼白無力。
但他還是定了定神，快步跟了上去，輕咳一聲打破沉寂：“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？喝點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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