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雲城大牢，送飯的時間。
一個挑著食盒的夥計低著頭，跟在採買的差役身後，混進了側門。
夥計是莫魚。
食盒裡的飯是雲裳搞定的。雲家在城主府有幾個說得上話的管事，“御獸料理研究會慰問囚犯伙食”這個名頭，還是她連夜編的。
“莫魚，”臨行前雲裳叮囑他，“大牢裡規矩多，送完飯就走，別多停留。你爹要是知道你在城裡，會擔心的。”
“放心。”莫魚把草帽壓低，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他其實備好了三套方案：守衛查得嚴，就讓咯咯偷鑰匙；父親受了刑，就讓蒸蛋吞掉牢門的鎖；情況不對，胖達己經在三條街外待命，隨時能滾過來劫獄。三套方案，環環相扣，萬無一失。
然後，他挑著食盒走到關押重犯的西牢，透過柵欄看見裡面的景象時，三套方案全忘了。
牢房裡，莫大成盤腿坐在草蓆上，面前圍著七八個囚犯，個個聽得聚精會神。
“……所以說，靈谷不能首接喂，得先炒。”莫大成的聲音透過柵欄傳出來，中氣十足，“炒到什麼程度？聞到焦香味，再往前數三個數。這時候靈氣最活，御獸吃了長膘，毛色都亮。”
“莫掌櫃，那要是炒糊了呢？”一個囚犯舉手。
“糊了就你自己吃。”莫大成一瞪眼，“暴殄天物，懂不懂？”
囚犯們鬨堂大笑。
莫魚站在柵欄外，手裡的食盒差點掉地上。
他設想過父親在牢裡的樣子：憔悴、憤怒、絕望，或者強撐著等他來救。唯獨沒設想過這個。開培訓班？
“喲，新來的？”一個囚犯回頭看見莫魚，熱情招呼，“小兄弟，來得正好，莫掌櫃正講到關鍵的，靈草入料的火候！”
“對對對，”莫大成也抬頭，笑眯眯地招手，“夥計，飯放這兒，順便聽一耳朵，回去用得上。”
莫魚：“…………”
“爹。”他壓低聲音，聲音都在抖，“是我。”
莫大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他湊到柵欄邊，眯著眼認了半天，眼睛越睜越大：“魚、魚兒？！你怎麼進來的！你瘋了！外面全是通緝令”
“送飯混進來的。”莫魚把食盒塞過柵欄，“爹，你沒事就好，我今晚就來救你和石頭”
“救什麼救！”
莫大成一把按住食盒，壓著嗓子急道：“大牢外面明裡八個守衛，暗裡至少兩個通脈境盯著！你以為城主府關我真是為了審我？他們是在釣魚，等你自己送上門！”
莫魚一怔。
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城裡？”莫大成瞪他，“昨天送飯的差役換了人，今天牢裡的巡邏多了一倍。你爹開了三十年鋪子，看人看貨的眼光還是有的。你小子一進青雲城，城裡就多了這麼多生面孔，用腳指頭想也知道是誰幹的！”
莫魚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他引以為傲的情報網、周密的潛入計劃，在父親眼裡，漏洞多得像篩子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？”他下意識地問。
這個問題問出口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他己經很久沒問過別人“怎麼辦”了。從穿越那天起，所有問題都是他自己算、自己解、自己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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