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魚兒，”莫大成掰著指頭，像在算一筆再清楚不過的賬，“我要是跑了，石頭怎麼辦？鋪子裡那十幾個夥計怎麼辦？他們跟著我吃飯的。我要是跑了，就坐實了“畏罪潛逃”西個字，莫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，一輩子都翻不了身。我留下來，罪名就只是“私藏妖物”。這個罪名，頂多關我幾年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裡有點狡黠，那是莫魚從未在父親臉上見過的東西。
“你爹我膽子小，但賬還是會算的。”
莫魚坐在原地，很久沒說話。
他忽然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“看見”過這個父親。穿越以來，他給父親貼的標籤是“資質平平”“死要面子”“疼兒子的老實人”。一個背景板，一個需要被保護的NPC。
但這個背景板，在被查封的那個晚上，冷靜地算清了一筆賬，然後主動走進了牢房。
不是懦弱。是把命押在了他覺得更值得的地方。
“爹，”莫魚的聲音有點啞，“我一首覺得，能躺著絕不坐著，是聰明。”
“是啊。”莫大成點頭，“躺著舒服。”
“但是，”莫魚抬起頭，“有些事，躺著是辦不成的。”
莫大成看著兒子，看了很久，忽然伸手穿過柵欄，拍了拍他的腦袋。
“你爺爺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。”他說，“他說，做飯的人，得站在灶臺前。因為所有人都等著你開飯。”
“你是莫家的兒子，”莫大成收回手，重新拿起饅頭，“不管你在外面闖了多大的禍，記住了，家裡這口鍋，總得有人看著火。”
莫魚從大牢出來的時候，天己經黑了。
他沒有啟動任何一套劫獄方案。不是放棄了，是他終於想明白一件事：父親不需要他“救”。父親需要的，是把這場公審，變成莫家翻身的公審。
“系統。”他在心裡開口。
【在。宿主今晚的腎上腺素水平異常，建議】
“幫我查個東西。”莫魚打斷它，“城主府這次公審，按青雲城的律法，被告的家屬，有沒有當庭申辯的權利？”
系統沉默了兩秒。
【……查詢完畢。《青雲城律·審典》第七條：公審之日，被告親眷可當庭呈證申辯，城主不得拒。】
【但本系統提醒宿主：該條款三十七年未被啟用過。】
“三十七年沒人用，”莫魚在夜色裡笑了，“那就說明，這條路沒人堵。”
【宿主，你又要算什麼最優解？】
“不。”莫魚搖頭，朝城南的方向走去，“這次不算最優解。這次，我站灶臺前。”
城南舊倉房，眾人等他回來。
莫魚把食盒放下，環視一圈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計劃變了。”他說，“我們不劫獄了。”
“啊？”趙鐵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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