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司宴人！開棺！”
聖座的誦唸己經帶上了瘋狂，幽綠濁液漫過懸棺邊緣，只差最後一寸。
莫風的手，扣在第二口棺材的封條上。
開，儀式就成了。他就能把“失去的東西贏回來”。這是刀疤臉許諾他的，是聖座許諾他的。
可他的手扣得發白，卻怎麼也撕不下去。
因為他看見了。
看見蒸蛋身上亮起的七枚灰紋，看見那些飄過黑袍人頭頂的白色渡魂煙，看見一個平日裡只會偷雞摸狗的肥龍，正拼了命地護著身後一罈酒和一杆旗。
他還看見莫魚。
他那個五等資質的堂弟，此刻站在滿帳黑袍中央，手裡沒有兵器，只有一口小鍋。
“堂哥。”莫魚忽然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，“我知道你想贏。從六歲那年起，所有人都告訴你，你必須贏。”
“可你有沒有想過，”莫魚看著他，“你贏了那麼多次，你開心過嗎？”
莫風的呼吸滯住了。
他想起月考贏了那麼多年，沒開心過。想起勾結雲霄，沒開心過。想起“大義滅親”那天，城主賜他一座，滿座賓客向他舉杯，他坐在主位上，只覺得冷。
那三天他在城主府客房裡，沒人給他送飯。桌上那碗莫魚送來的滷肉，他吃了。碗是空的，可那個味道，他到現在都忘不掉。
“贏，不是飯。”莫魚說，“贏了，也填不飽肚子。”
“你以為聖座給你的是條活路，”莫魚搖頭，“其實他給你的，還是那口鍋。只不過這回，鍋裡煮的是你自己。”
莫風的手，終於鬆開了。
“司宴人！”聖座厲喝，“你在等什麼！”
“等一個明白。”
莫風首起身，轉過身，面向聖座。他緩緩把手裡的名冊撕成了兩半。
“這司宴人，”他把碎紙往地上一扔，“我不當了。”
“莫風你！”
“三百年前，”莫風的聲音冷了下來，“有個人也是為了“贏”，把自己的師父煮了。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。跟著你，贏到最後，就是變成你。”
“這買賣，”莫風啐了一口，“虧本。”
他腳尖一挑，疾風狼的長嘯響徹大帳。靈級風狼撲出，首取聖座面門。
莫風反戈。
就是現在。
“胖達！”莫魚吼道，“把鍋給我架起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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