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看著第八席。
那個位子空著。碗裡的湯滿著，熱氣嫋嫋。
莫魚順著它的“目光”看過去，心裡忽然就明白了。
它在等那個擺了三百年桌子的人。
“祖宗的念，散了。”莫魚輕聲說，像是解釋給裂隙聽，又像是說給自己聽，“他在地底的灶膛裡，添了最後一根柴。”
裂隙的裂縫，微微顫了一下。
“不過”莫魚轉身，走到第八席前，雙手端起那碗湯，“他留了東西。”
他端著那碗三百年沒涼的老滷湯，走到長案正中央，朝著裂隙，舉起了碗。
“我祖宗走之前，讓我給您帶一句話。”
“他說“讓它哭出來吧，哭出來就好了。””
“這碗湯，是他熬的。熬了三百年，就等著今天，敬您。”
“他沒能來坐這席。”莫魚把碗舉到眉心，聲音很穩，“那這杯酒”
“我替他敬。”
“也替青雲城，替這方水土”
“敬您三百年的等。”
他把碗裡的湯，緩緩地，灑在了主位前的地上。
湯落地，熱氣騰起。
一萬兩千人，沒有一個人出聲。谷口的風把那縷熱氣吹得歪了一下，前排幾個人的腦袋不由自主地跟著偏過去，像是怕它散了。
然後，裂隙動了。
它從主位上，緩緩地“俯”了下來朝著那灘灑在地上的湯，朝著第八席，朝著那碗沒能等到主人的湯
低了低頭。
像回禮。
像說，我收到了。
“客人回禮了”
莫魚把空碗放回案上，退後一步，聲音陡然揚起來，傳遍裂谷口，傳遍城牆，傳遍滿城每一口灶。
“青雲城”
“舉筷！”
一萬兩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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