讓它哭出來吧。
哭出來，就好了。
原來，是真的。
這方水土憋了五百年的委屈，不是靠餵飽的。
是靠一場席，一句“對不住”，一萬兩千個陪它吃飯的人
哄好的。
裂隙哭了很久。
久到滿城的灶火都續了一輪柴。久到太陽從裂谷口，移到了城牆上。
然後，哭聲停了。
裂縫，合上了大半。剩下的那一道，不再是猙獰的黑，而是泛著極淡的、溫潤的光像一道快要長好的疤。
滿場，安靜極了。
一萬兩千人，看著那道疤，看著那個吃掉了滿席“一起”的客人，誰也不敢先出聲。
半晌
那道疤，動了。
它朝著莫魚的方向，緩緩地，張了一下。
這一次，從那道快要癒合的傷口裡，傳出了一個聲音。
很輕，很古老，像從地底深處、從五百年前傳上來的聲音。
那是裂隙，五百年來，第一次開口說話。
它說
“謝謝款待。”
滿城的人，手裡的動作同時停了。有人舉著的碗停在半空，有人張著嘴忘了合上，城牆上一個府兵的長槍“哐當”磕在了磚上，沒人去撿。
然後，像炸了鍋一樣，歡呼聲從裂谷口轟然爆開，滾過街道，滾上城牆，滾遍了青雲城的每一個角落。
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把筷子扔上了天，有人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那些乞丐們哭得最兇，他們說，這輩子第一次，覺得自己做的飯，救了天。
莫魚站在歡呼聲裡，沒有動。
因為裂隙的話，沒有說完。
那道疤朝著他，又張了一下。
“孩子。”那個古老的聲音，輕輕地說。
“這方水土的傷，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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